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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顧大人去前院稍等片刻,老奴這就去回稟我家大人。”
顧國安頷首,摸了摸顧啟珪的頭,“莫要頑皮,一會兒爹爹還要去其他府里拜訪,等忙完了回來接你。”
“嗯,我知道了,爹爹。”顧啟珪點點頭,看著他爹轉身去了前院,自家爹爹一上午都在家里待客,應該是有很多人要去拜訪的。
“師娘,啟珪過來了。”剛進后院,顧啟珪就大聲宣示自己的存在感,有可能是年齡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師娘的性子好,他在師娘面前更顯得像個小孩兒一些。
走進正堂看到的卻是自家師傅,正悠哉地坐在主座上品茶。
顧啟珪腳步一頓,立刻定住,向師父行了個禮,恭敬道:“老師安好,學生過來了。”真的是見了這么幾次,他在師父面前還是有些怯場,倒不是說怕他,主要是當朝首輔的氣場真的是太強了,就算已經是刻意收著,還是能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陳恪放下手中的茶,沖顧啟珪點點頭,“抄書可有收獲?可堅持下來了,萬事最是忌諱半途而廢的。”看吧,師父就是這樣,先談公事。
“是,學生知道,都有堅持的,這段時間的功課,下次我來府上的時候再呈給您批閱。”顧啟珪態度恭敬的回答。
“你們爺倆干什么呢?”師娘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嗔怪道:“這大年初一的,怎么還說功課的事兒,我們順寶歇一天怎么了?”師娘和師傅說話的語氣甚是不客氣,應該說她和任何人說話都是如此,這與她的性子有關。
有時候顧啟珪會想,也許師父選擇師娘,這么多年仍然矢志不渝,大概就是因為她的性子簡單,心里沒有那么多的彎彎道道,對于城府極深的陳首輔來說,這樣至少會讓他在家里的時候會輕松一些。
“哎呦,幾日不見,我們順寶都瘦了呢,等等師娘給你好好補補。”看師娘說得煞有介事,顧啟珪用手捏捏自己的臉,哂笑,他最近可是胖了不少,使得本就有些嬰兒肥的臉蛋更大了一些,不過倒顯得更可愛了一些。
連顧煙琪都看出來他胖了,今早還嘲笑他來著。自從從慈恩寺回來,除了來師父這兒,他就再也沒出過門,就連晨起的鍛煉也因為過年而停下了。說他瘦了?真不理解這些老人的觀察力。
師父在師娘說他瘦的時候,已經帶著管家去了前院,應該是去見爹爹了。
“啊,我給順寶準備了禮物,我去拿。”一刻鐘后,顧啟珪站在一邊兒,看著師娘翻箱倒柜,看著這陣勢真的是不容小覷。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的下午,顧啟珪是這樣度過的:看師娘找東西,聆聽師父的教誨,幫師娘找東西,跟著師父叩拜圣人先師,等師娘找東西,……一直到爹爹來接他。
師娘的禮物是在顧啟珪剛要踏出陳府的那一刻找到的,那時天已經大黑了。
“夫人恐禮物丟失,藏的嚴實了些。”老管家把手里的禮盒遞給顧啟珪。
“我知道了,管家爺爺替我謝謝師娘,啟珪讓她費心了。”顧啟珪抱著禮盒,心里莫名有些復雜……
第24章 禮物
大年初二這一天,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今日安意榮一家會來顧府。這樣,朱氏回娘家的日子就得放到了明日,不過她倒是沒有什么不甘愿,比起什么時候都能回去的娘家,當然還是能見到孩子的魅力更大些,對于那個孩子她有太多的思念跟說不出的愧疚。
安玨然來之前,顧啟珪已經整理了一大堆禮物要送給他,就當是這段日子一直沒給他回禮的補償。
今年,可謂是顧啟珪的豐收年,不只爹爹娘親慷慨,師傅師娘出手闊綽,就連顧煙琪和顧煙茗都送了大禮給他,天知道從兩個姐姐手里接過禮盒的時候,他都驚呆了。還是第一次,她們如此鄭重的為他準備禮物,以前大姐都是不摻和這些事兒的,顧煙琪就更不用講了,她是根本想不起來這些事兒。果然,年紀小就是優勢。
對于安玨然小朋友堅持不懈的送他禮物,他很是感激,趁著這次他來,就把這段時間欠他的回禮都送還回去好了,顧啟珪這樣想著。
差不多巳時剛過,安意榮一家就到了,顧啟珪跟著老管家一起去接客。至于爹爹,他和娘親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姑夫姑姑本就小一些,也沒有他去接客的道理。不過,今年自家爹爹似乎沒有男女分桌的想法,要不也不會客人都到了,還呆在后院。
剛到門口,顧啟珪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迫不及待從馬車上下來的安玨然撲住了,“順寶,好久不見。”一臉笑瞇瞇的樣子,帶著見到小伙伴的開心笑容。
“好久不見。”嗯,其實顧啟珪心里是沒有這個感覺的,似乎安玨然每天都會出現在他的生活里,想想他送的那些禮物,大都是些想忽視都不能的物品。
“我這次給你準備了很棒的禮物喲。”安玨然揮了揮手里藏青色的布口袋,一臉神秘的樣子,自顧自拉著小伙伴進了顧府,他覺得自己這次帶來的禮物,小伙伴一定喜歡,那樣自己就可以收到回禮了吧。
顧啟珪順著安玨然的力道進門,那口袋看著似乎有些分量啊,他對安玨然喜歡送人禮物的癖好已經無力吐槽。看來,他天生就是個收禮物的命,從進入臘月,他好像每天都在收禮物啊。
安意榮夫婦才下了馬車,就看見兩個孩子相攜進門的背影,安意榮倒沒覺得有什么,相反他樂見其成,相比之下,顧玲燕的心情就有些復雜。
“爺和夫人正在等著姑爺姑奶奶呢,爺說今日是家宴,就不計較這么多了,酒席還是不分開熱鬧一些,家里都是些小孩子,倒是不用講究這么多。”管家躬身請客人進門,一臉和氣的笑著說。
顧玲燕臉上的笑差點維持不住,安意榮也腳步一頓,卻沒說什么,安撫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跟著管家進了顧府。
顧國安其實并不想妻子接觸顧玲燕的,他自小感情稀薄,又不養在一起,和這妹妹感情自是不深。其實,真論起來,在顧國安心里,安意榮和顧玲燕夫婦比起來,恐怕安意榮要比顧玲燕還來得重要,當然那是以前。
四個人,兩家子,坐在正堂里話著家常,說著無關痛癢的話,不管內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還是維持著該有的姿態。一張桌子四個人,嗯,都是心比比干多一竅的,倒時有話茬。
此時,顧啟珪正看著安玨然手里的紙,也正沉浸在,嗯……震驚之中,現在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安玨然還自洋洋得意,他從口袋里里拿出一個用紙包裹的東西,把外面的宣紙扯下來扔在一邊,把東西遞給顧啟珪,道:“我告訴你,這個可好玩了,這個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了,就拿來送你,我可是想了好幾天才想到的。”
顧啟珪慢慢的坐在躺椅上,撿起安玨然扔在一邊的紙,嗯……是上好的宣紙,這種紙有‘紙中之王’的美稱,是用楮、桑、竹、麻等數十種原料制作而成,質地綿韌,搓折無損,嗯,摩挲了下手里的紙,倒是真的質量很好。這應該是熟宣紙吧,據說作畫不易走墨暈染,適宜寫楷隸書。再一個,宣紙耐老化,防蟲蛀,耐熱耐光,可以長期保存,一直是各書畫名家的首選,確實是首選!顧啟珪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
安玨然看自己的小伙伴對自己手里的東西不感興趣,有些急了,“這可是我特意給你挑的。”
顧啟珪看著安玨然手里華麗的陀螺,嗯,鑲滿了各色的寶石的陀螺,但還是不能改變它是一個陀螺的事實。
“它晚上還會發光呢,爹爹說里面嵌了夜明珠,所以它才發光的。”安玨然不遺余力的推銷自己的禮物。
顧啟珪看了一眼安玨然手里的據說會發光的陀螺,嗯,還是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在這個什么都得是雙手去做的時代,他表示工匠真的不得不令人佩服,竟然可以讓鑲滿寶石的陀螺轉起來。嗯?等等,姑夫知道這個事兒?
“姑夫還說了什么?”顧啟珪問道,他倒是好奇。
“阿爹說,送給你這個,你怕是不喜歡,讓人知道了也是不好,還說讓我最好把它包起來送給你。”安玨然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
嗯……的確,接受并去玩一個周身寶石鑲嵌的陀螺,負罪感還是很重的。
“我今早在阿爹書房特意包起來,想送給你。”只是一下沒把持住,就自己打開了。“你不覺得它很漂亮嗎?”
顧啟珪心里抽了抽,嗯……他覺得如果他是安意榮,知道了這件事兒,指定得抽熊孩子一頓。
“嗯,漂亮。”顧啟珪敷衍的回答,他小心地慢慢展開手里的宣紙,他應該沒看錯,這確實是李林甫的親筆,他之前摹過李林甫的字,對這筆鋒甚是熟悉。不過就算是仿的,也是極具收藏價值的。
前朝亡于戰亂,各地紛爭瞬間爆發,多是揭竿而起的人,大亂那幾年,損失最大的大概就是文化傳承這方面了,連年的戰火不知燒毀了多少的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