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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可給她嚇了一大跳,慌得行了個禮就往她路前沖:“娘娘,奴被人給趕出來了。”
懿貴妃好笑道:“怎么,陛下又生誰的氣了?讓本宮進(jìn)去為他緩一緩。”
四喜打了說漏嘴的自己一個嘴巴子:“娘娘還是先別進(jìn)去了。奴不是被陛下攆出來的,是……”
懿貴妃皺眉道:“是誰攆的你?”
四喜惶恐不敢作答。懿貴妃只好直接推開朱漆雕花殿門,只見里頭數(shù)支燈燭掩映下,竟有個小太監(jiān)正操著一口軟儂嗲聲,向半躺在椅子上仰看奏折的昭帝撲下去:“陛下~~~!”
懿貴妃只覺得后背一顫,立刻退出殿外,重重掩上了殿門。四喜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捂住了自個兒臉面。又聽里面一陣轟響,昭帝難得驚恐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是誰?啊——啊!朕的衣裳,著火啦!”
懿貴妃與四喜同時踹開門,沖了進(jìn)去。
第26章 夜闖慈寧宮
殿門被繡鞋和尖靴踹得掉了漆,懿貴妃竟比長腿的四喜還快了一步?jīng)_進(jìn)殿中。
“陛下!”
只見地上則翻倒了一支燭臺架子,昭帝正甩落了燃著簇火苗的外袍。懿貴妃顧不得許多,大踏步上去就要踩上去,被昭帝一把推開。四喜和一群太監(jiān)立刻沖上去,踩的踩,撲的撲,火苗總算被壓下了。
“你干什么啊?你這身衣裳裙子也敢去碰火?不要命啦?”
昭帝本就惱火,見懿貴妃還提著羅裙,錦緞繡鞋也露在外面,哪一樣不是易燃的?當(dāng)真要沖她發(fā)脾氣了。懿貴妃見火已滅,心下大松,不禁也委屈起來:“那陛下又是為何惹火了?”
昭帝瞪一眼已被四喜扭跪下的“縱火犯”:“怎么回事?”
小太監(jiān)嚇得呆滯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答不出話來。四喜替答道:“陛下,這、這是、是……是鄭貴姬。”
昭帝和懿貴妃驚得嚇一跳。昭帝過去抬起小太監(jiān)下巴一看,果然又是那張似曾相識的臉!
他嘶了口氣道:“怎么又是你?上回潑了朕的好茶水,這回又跑來放火?四喜,她怎么會進(jìn)來的?你該當(dāng)何罪?!”
四喜也跪下抹眼淚道:“陛下!是鄭貴嬪她自己扮成奴才的樣子來,說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來侍奉陛下的。奴哪敢不聽太后娘娘的啊,就只能放她進(jìn)來了。奴冤枉啊!”
昭帝氣得拿奏折往他肩膀上敲:“你是侍奉朕的,不是侍奉太后的!你不聽朕的反倒聽她的,朕白養(yǎng)你啦?”
懿貴妃目瞪口呆了好一陣,上去搶過奏折勸道:“罷了罷了,小心把手敲疼了。也不全是四喜的錯,他也不能不聽太后的呀。”
昭帝氣哼哼扔了奏折,四喜抱著懿貴妃裙角謝恩,又被昭帝瞪得縮回手去了。
“你起來,”昭帝指著鄭貴姬訓(xùn)斥道,“把朕這件燒壞的袍子拿回去,自個兒修補(bǔ)好了給朕送來。補(bǔ)不好,就別再來見朕!”
鄭貴姬頭發(fā)也散了,穿著身太監(jiān)服飾倒哭得更比往日更顯可人了:“可是陛下,這衣裳已經(jīng)燒得焦黑了,臣妾就是變成個仙子,也補(bǔ)不了哇!”
昭帝哭笑不得道:“你還敢自比仙子?你看看你,有你這么禍害的仙子嗎?”
鄭貴姬捧著烏漆墨黑的紫袍不敢頂嘴,只是嗚嗚咽咽地哭。懿貴妃看得心酸又好笑,但也不能不罰:“鄭貴姬,你今日舉動差點(diǎn)危及陛下性命,陛下不予追究已是大恩大慈。本宮卻饒不得你,今日起便褫降你為姬位,且罰份例半年。你且回去好好思過吧。”
鄭姬生怕呆久了昭帝會改變主意再重罰她,趕緊抱著袍子痛哭流涕地走了。四喜已叫人收拾了一片狼藉。殿門一關(guān),又只剩下昭帝與懿貴妃兩人。
懿貴妃嘆氣道:“陛下,要不還是叫太醫(yī)來給您看看吧?萬一您又磕著碰著了,臣妾實(shí)在不放心。”
昭帝擺手道:“無妨,朕哪有那么嬌貴。鄭姬她、她是想往朕身上撲,結(jié)果被桌子腿兒絆倒了,衣袖就把燭臺帶翻了……唉,為什么朕后宮里會有如此傻里傻氣之人?”
懿貴妃忍笑道:“鄭姬雖也是個能惹事的,但翻不出大浪花兒來。陛下對付她,可比臣妾對付兩個妹妹要省力多了。”
昭帝嘆氣道:“罷了罷了,朕真是心累。愛妃姐姐,你不要打趣朕了,朕想吃宵夜。”
懿貴妃遂打開食盒,將面碗端出來一瞧:“呀,湯汁都干在面里了,還請陛下先將就著吃吧。”
昭帝湊過來瞧了眼果然干成一坨的面,壞心眼子道:“朕一個人吃太無聊,愛妃姐姐陪朕一起吃吧。”
勤政殿里其樂融融,慈寧宮里卻又是雷霆暴雨。早有人將鄭姬失手被貶的事告訴了萬太后。她只覺得胸口一悶,便站不住了,生生倒臥在榻上。
章嬤嬤為她撫著心口勸道:“太后別著急,許是鄭姬年輕不懂事,不懂得怎么討皇帝的好。等她哪天承了寵,也就知道該怎么做了。哪還用得著太后您來操心?”
萬太后推開她手,流淚道:“哀家從各家女兒里千挑萬選,統(tǒng)共就看上了這幾人送進(jìn)宮來。不想其中兩個是又蠢又壞過了頭,還有一個是笨手笨腳不中用。哀家造了什么孽啊,難道是天要亡我嗎?”
憤怒堵住了胸口,她一口氣提不上來,便咳嗽了一陣。有股腥甜便從口中嘔到帕子上,章嬤嬤接過一看,她竟是嘔了一口血出來!
章嬤嬤嚇得立刻去叫了太醫(yī)。不多時,慈寧宮上下皆知,萬太后這回是真的病了,且病得不輕!
懿貴妃是在后半夜知曉此事的。彼時她剛與昭帝纏綿過后,正是**好夢時。蘭茹卻悄悄驚醒了她。
“娘娘,慈寧宮來人說,太后娘娘病倒了,現(xiàn)在需要人去侍疾。”蘭茹為她綰了個不著釵環(huán)的家常髻:“章嬤嬤先前去了萬壽宮找您,找不見,又來了勤政殿。眼下就在外頭候著呢。”
雪茶打著呵欠,將一件狐裘大氅為她披上抱怨道:“太后可真會使喚人,怎么不叫別人去呢?這夜深露重的,外頭還下著雨,誰耐煩出門去。”
懿貴妃本有些焦急不耐,聽她嘀咕半天,倒給逗笑了:“你這張嘴是越來越厲害了,連太后也敢編排。行了,你且在這兒守著,等陛下早上醒了再告訴他。現(xiàn)在不要去驚動,免得他擔(dān)心,明白嗎?”
雪茶吐舌道:“是,娘娘。”
蘭茹攙著懿貴妃出了勤政殿,章嬤嬤果真撐著把傘在等候呢。
因夜雨下得有些大了,章嬤嬤的聲音不甚清晰:“太醫(yī)說,太后娘娘是急火攻心,剛服了一劑藥才稍好些。貴妃娘娘,等下太后說什么,您只管應(yīng)付著答了就是了,切莫再惹得她上火。”
懿貴妃的聲音清冷得恍若打在傘面的雨珠子:“本宮盡量。”
章嬤嬤欲言又止,滿含擔(dān)憂看了她一眼。
慈寧宮中,重重暖藥香驅(qū)走了來者身上的寒氣與水氣。懿貴妃脫了大氅,轉(zhuǎn)到里間,只見萬太后正躺在榻上呻吟著。
“你來了?”萬太后轉(zhuǎn)臉,輕輕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