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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歡喜道:“請陛下放心, 奴婢一定會好生照顧娘娘的!”
昭帝又吩咐跪了一地的宮人道:“貴妃有喜,也有你們平日盡職服侍的功勞。朕再賞你們每人一年的份例, 以后更要盡心盡力!”
眾人大喜, 多發一年的份例,這可是堪比過年的大喜事啊!一個個都跪下謝恩,發誓要好好盡忠。
懿貴妃笑道:“陛下可真是歡喜過頭了。這孩子才兩個月便如此大費周章,將來可要怎么辦呢?”
昭帝叫眾人都下去了, 遂伏在她耳邊說道:“愛妃姐姐, 你不知道朕有多想你給朕生個孩子。啊,看來朕這些天的努力沒白費啊。”
他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懿貴妃別過緋紅的臉挪開道:“陛下這說的是什么話。”
昭帝又湊過去拍她肩膀道:“哎, 愛妃姐姐, 朕可跟你說認真的。這胎要是個女兒, 朕一定讓她做天下最受寵的公主;可若是個兒子……”
懿貴妃警惕道:“若是個兒子, 陛下便怎么?”
昭帝輕咳一聲,目光炯亮道:“朕就要做個嚴父,每日親自教他念書習武,他必得做天下第一優秀的好男兒,將來才能接過朕的基業。”
懿貴妃好笑道:“孩子還小呢,陛下說這些,可別嚇著他了。”
昭帝便摸著她肚皮嚴肅道:“兒子,你可聽好了。在外面等著你的,是一個非常嚴酷的爹。你要是不學好,你爹可是要揍你的。”
懿貴妃聽見便不自覺地心疼,也摸著肚皮道:“乖女兒,你爹爹是嚇你的。等你出生了,你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哦。”
昭帝:“……行吧。”
昭帝雖只是口上說說,懿貴妃卻認真起了些心思。她想著,眼下宮中只有她一個大了肚子的,倘若這胎真是個皇子,昭帝當真會立他為太子嗎?再想想昭帝方才說要做嚴父、逼他念書習武的嚴肅樣子,并不像是玩笑話,她開始有些心疼這個未出世的兒子了。
再者先帝在時,諸位皇子為了皇位可謂斗得天昏地暗,饒是后來被扶持上位的昭帝也吃了不少苦頭。可見皇位兇險,她這個做娘的實在擔心啊。
如此一來,她倒希望這胎是個女兒呢。她并不為孩子求什么位極人上,只要能一生平安順遂、富貴無憂就好了。
懿貴妃嘆口氣,握著昭帝環在她腰身上的火熱雙臂,輾轉許久,又把他給鬧醒了。
“愛妃姐姐,你還不睡,在干嘛呢?”
昭帝嘟囔著問,一雙手無意識地在她身上亂抓。懿貴妃摁回他手道:“臣妾是在想……如今臣妾不方便侍寢了,也不方便處理宮務,想找個人來分憂。”
昭帝睜開了一條眼縫兒,長長的眼睫翕動著:“分憂?”
懿貴妃紅臉道:“臣妾看,蕊珠這孩子就不錯。”
昭帝徹底清醒了:“啊,又是她!你怎么對她這么執著?”
懿貴妃小聲說道:“這孩子雖膽子大,但從不惹事,背后也沒有錯綜復雜的勢力牽扯。因此臣妾早就想她提拔起來做個幫手,還望陛下開恩,幫臣妾提攜一把。”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昭帝又閉起了眼睛:“知道了。”
他半晌無話,懿貴妃想他大約是生氣了,也半天窩在他懷里不敢動。突然昭帝又問道:“她住在哪個宮里?”
懿貴妃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囁嚅道:“榮熙宮。”
昭帝又沉默了一會兒,便從被窩里爬出來,抓起衣裳便走了。懿貴妃呆坐起來,開始后悔為蕊珠薦了枕席。
輾轉一夜后,她懶沉沉睡到了次日辰時三刻還未起身。按規矩,初次承寵又晉了位份的寧蕊珠要前來謝恩,卻已在正殿空等了許久。她不由忐忑問雪茶道:“我是不是惹了娘娘生氣了?”
她一雙水汪汪的眼惴惴眨著,叫雪茶也有些不忍:“沒有,寧選侍……不,寧才人您多心了。是娘娘親口安排了您侍寢的,她又怎么會生氣呢?”
寧蕊珠低頭搓著衣袖道:“可是,昨晚皇上突然過來,什么也沒說,掀了我被子鉆進來就睡了,我們什么都沒做啊?”
雪茶先是吃驚,再是臉紅道:“寧才人,這……這種話不可以就這樣說出口的!”
寧蕊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也臊得不行。正尷尬時,里頭懿貴妃終于宣了她進去。
懿貴妃懶洋洋半歪在靠枕上,繡紗寢衣中肌如凝露,胸口含春,叫蕊珠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去:“蕊珠見過娘娘。”
“起來吧,昨晚可好?”
懿貴妃盡量使自己的語氣盡量正常些。寧蕊珠斟詞酌句道:“昨晚陛下來,只是睡了一覺……”
懿貴妃眉頭微蹙,寧蕊珠趕緊又道:“不是不是,嬪妾不是那個意思。嬪妾是說,皇上他……真的就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懿貴妃聽明白了,隨即一怔:“什么?”
寧蕊珠跪下道:“娘娘成全了嬪妾做宮妃的心愿,將嬪妾提拔至此,嬪妾再不敢有其他奢望了。又怎會背叛娘娘呢?”
懿貴妃慌忙下榻攙起她道:“傻孩子,快起來。本宮竟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心思。你是宮妃,記著服侍皇上才是最要緊的,又哪來的背叛本宮一說?”
寧蕊珠攀著懿貴妃的手臂,怪不好意思的:“嬪妾說句實話,娘娘待嬪妾恩重如山,嬪妾愿意將娘娘放在心里頭第一位的。娘娘不知道,嬪妾進宮時,家中已空無一人。嬪妾就算將來出宮也是無處可去的。如今能在娘娘這里過一輩子的好日子,嬪妾哪里還敢和娘娘爭奪寵愛呢?”
說著她就哭了,一張小臉上脂粉都花了。懿貴妃親自將她牽到妝臺前坐下,從屜子里拿出支紅寶石梅花簪子來與她戴上:“快別哭了,今兒可是你的大好日子,怎么能哭鼻子呢?本宮竟沒考慮到你這般心思,是本宮的不對。這簪子你且收好,就當是本宮送你的禮物了。”
此事更堅定了懿貴妃培養她的決心。她原想將此事好好和昭帝談一談,可昭帝卻像是與她賭氣般,竟連著三日都不來見她。
懿貴妃便也有些生氣了。他既不來,她挺著身孕也懶得出去找他,她就呆在宮里安心養胎好了,且看誰能耗得過誰。
偏偏這六宮里人多事雜,就是不能讓她安心。這寧才人一朝得寵的消息傳了出去,很快便有宮妃坐不住了。
首先感到不忿的便是萬嘉嬪與萬才人。無奈太后已去,再沒人給她們撐腰了,遂暫時不敢造次,只能私下抱怨;再便是守著藥罐子喝了數月的林采女,她又養胳膊又養腿的,聽此消息氣得砸藥碗又割傷了手指;因此真正能將嫉妒之心化為行動的,便只有從不得寵的陶姬了。
這位陶姬,說起來模樣也甚好,進宮也已多年,可就是有個牙尖嘴利的毛病,沒理也不饒人那種。是以眾宮妃都不愛和她打交道。偏是這天她出門時,迎面撞見了和寧才人同居榮熙宮的溫貴人。
陶姬的位分要高些,因此溫貴人便站在路旁禮讓一番。但陶姬妒心一橫,將對寧才人的不滿都撒在了溫貴人身上:“我說溫妹妹,你這是越發沒規矩了。數日不見本宮,怎的行禮便如此隨便?還不跪下?”
溫貴人雖說向來好性,但從不懦弱:“陶姬姐姐,只有妃位以上的娘娘們才能受此大禮。姐姐又不是妃位,如何能叫妹妹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