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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要找的本人都來了,還要什么書呢?
最后兩節自習課也結束了,林落焰來教室通知了放學。班上的人收拾了書包,“嘻嘻哈哈”地嚷嚷著出門。李珍檬轉頭朝教室后面一望——段響劍還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地低頭寫作業。
“李珍檬,”林落焰突然叫她,“你留一下。”
“……啊?”
“留一下,”林落焰說,“帶上書包,來我辦公室。”
楊老師的位置已經空了,其他兩個老師的位置也空了,辦公室里的職員又只剩下這位實習代課班主任。李珍檬看到林落焰桌上那堆打著logo的辦公用品,突然明白,為什么他連個自己愛用的杯子都沒有帶來。
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在這里的人生從“來”的那一刻開始,又哪來那么多“自己的東西”可以帶來帶去?
林落焰把手里的教案和文件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一件一件塞進旁邊的文件夾里。
“說起來……林老師,”李珍檬猶豫了一下,開口,“新來的那個同學……是你師弟?”
“是。”林落焰點點頭,手下不停。
“那……你們都是……從哪兒來的?”
林落焰抬頭朝她一看:“我們是紫陽宗的弟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李珍檬想了想,“你們倆都是……穿書?”
林落焰一愣:“穿書是什么?”
“……沒什么。”也對,那本書里壓根沒有“穿書”這個設定,那又該怎么去跟書中人物解釋“穿書”這回事?
“其實我是想問……你們是怎么過來這里的?”李珍檬說。
林落焰放下手里的東西,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當時我正在閉關修煉,然后似乎出現了什么異動……有天雷落下,還有什么人來了,我似乎與他纏斗……”說著,他的眉毛漸漸皺緊,話頭停了一瞬,然后神情一松,“記不清了,反正就是某一天早上睜開眼,發現自己沒在床上。”
……就是書里寫的,林落焰閉關那天晚上的事?
“我便是沒想到,響劍竟然也會在這,”他好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對李珍檬解釋,“他自幼無父無母,被師父收留。我視他如同親生弟弟……他小的時候,幾乎是我帶著長大。”
他又嘆了口氣:“他天性內斂,不愛說話,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憋著琢磨……小時候我還當他怕生害羞,誰知他大了之后,與我日漸生分,還處處與我作對……”
說著,林落焰抬了頭,朝教室的方向一望,仿佛能穿透鋼筋水泥的墻壁,看到教室后排坐著的那個人。
“不過我還是覺得……他本性不壞,只是話少……”說著他又朝李珍檬一望,“你們也別因為這個,對他有什么想法。”
“不要欺負他,也不要怕他,孤立他。”又強調了一遍。
李珍檬連連點頭。她絕對不會有林落焰那種“既然不能和他講道理那索性用實力氣死他”的想法。
更不用說現在全班同學都對段響劍十分尊敬,視如天神——會對他有什么“欺負”的想法的人,恐怕只有林落焰自己。
“那……林老師你找我什么事啊?”李珍檬問。
林落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差點忘了。”
說著他立刻把手里的東西一放,走出桌位,站到李珍檬正前方,撣了撣衣擺。
然后拱手行了個禮。
“煩請姑娘將那本書借在下一覽。”
煩請,姑娘,在下,一覽。
李珍檬還以為,他來了這么久,已經改掉這滿嘴樟腦丸味兒的毛病了。
“不、不必客氣……”說著她從書包里掏出那本書,交給林落焰。
林落焰沒再說話,接過書本之后直接翻開,站在原地飛快地看了起來。
然后他臉上一紅。
片刻之后,更紅了。
又片刻之后,眉頭也皺起來了。
手捂住了嘴,腦袋轉開,面向墻壁。
肩膀開始抖動,響起輕輕的啜泣。
……
啜泣?
難道他看到自己去世后,段響劍那句“倘若師兄還在人世”了?
李珍檬被他的反應小嚇了一跳,還猶豫著要不要安慰幾句——
“我要打死他……”林落焰轉過頭來,憤憤道,“這真是他寫的?一派胡言!”
說著,林落焰“啪”地合上書本,交還給李珍檬,揩去眼角淚痕,然后大步走出門去:“我要打死他……簡直是胡說八道!”
李珍檬趕緊追上他:“怎么了?什么情況?就算書名是《響劍傳》……也不一定就是他寫的啊!”
然而林落焰哪里聽得進去。他大步走到教室,推開門——教室里沒人了,走光了。他立刻一個轉身沖下樓梯,朝校門口奔去。
“竟然說我欺上瞞下無法無天……我看他就是皮癢了!要不是我幫他兜著,他偷喝師父的仙露那會兒就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