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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掌門真人捏了個手決,口中吟出兩個詞。尾音在空中震開,仿佛湖面上激蕩的波紋。
少傾,躺在躺椅上的人長出一口氣,睜開眼睛,慢慢坐起,像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李珍檬懷疑,自己一輩子要見的大風大浪,可能都集中在這短短半年的時間里了。
半年前……不,初三畢業那個暑假里,怕是自己想破頭都想不到,未來會有這樣的……
李珍檬想了想,算是奇遇吧?
就像一個開關,按下之前,并不能知道它的另一端連接著什么。
當前時間是下午4點,也許快要5點了,李珍檬沒顧上看時間。
反正幾人已經從心理咨詢室離開了。
“李珍檬,”林落焰轉向她說道,“你先回教室——”
“無妨,”掌門真人打斷道,“這位小友我認得?!?
李珍檬一愣,其他兩人也十分意外地朝她望來。
掌門真人微微一笑,沒有說下去。
李珍檬想了想,對方都這么說了,自己再不回應,未免有些不太禮貌;于是她學著段響劍叫斬滄的樣子,又加上一碼,叫了一聲“仙尊”。
掌門真人還是笑著點頭,然后轉向林落焰。
“落焰,別來無恙?”
林落焰躬身抱拳,朝他行了一禮:“見過掌門?!?
教學樓的方向傳來上課鈴聲,最后一節自習課開始了,外面的熙攘吵鬧逐漸歸于平靜,仿佛風止了的湖面。
李珍檬看到身旁的師兄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大約是有話想問,但礙于身份,又不能直接開口提問。
……不對,李珍檬想了想,應該是礙于有她這個外人在場。
掌門真人先開口了。
“本來我倒是想說許久不見,但算了算,也不好說這個‘久’是多久,”掌門真人說,“不過你們都在,都好——這便行了。”
“前幾日,我班上那個孩子得虧掌門照顧了?!绷致溲嬲f。
掌門真人笑了笑。
“不知掌門您……是何時——”
“閑話不提,”掌門打斷道,“落焰你來,陪我過上兩招。”
說著他右手虛晃一下,手中突然多了一支銀頭手杖。
風衣,手杖,修長挺拔的身姿,還有那頭醒目的白發……李珍檬覺得,光是看這排場氣勢,一身學校制服的林落焰就輸了。
幾人沿著樓梯上去,一直走到藝教中心頂樓天臺。掌門拿手杖敲了敲門鎖,那金屬鏈鎖就“當啷”一聲掉了地。
門開了,天臺十分開闊,站在地面上很難發現這平臺中心發生了什么;藝教樓又遠離學校主干道,就算有什么劇烈的響動,也不會引起太多人的主意。
掌門真人提著手杖,徑直走到天臺的那一頭。然后他手腕一轉,那手杖頓時化成一柄寶劍,光芒四射。
林落焰自覺站到了掌門對面,然后朝段響劍伸出手:“借我?!?
李珍檬聽著奇怪,就看段響劍不情愿地“哼”了一聲,解開劍囊的繩子,要把里面的東西遞給他。
“斬滄?!闭崎T點名了。
——“哼?!绷硪蝗瞬磺樵傅亍昂摺绷艘宦暋?
然后,有什么東西從半空中滑過,仿佛一尾閃閃發光的流星,輕輕落到林落焰伸出的右手上。林落焰立刻握緊了,轉腕一甩,挽了個劍花,空氣中蕩開“嗡嗡”的錚響。
他手中是一柄質樸的佩劍,劍穗略長,鮮紅的絲絳頂上墜了一塊細巧的玉佩;雖然不算華麗,但勝在灑脫大氣。
……這就是斬滄真正的樣子?
李珍檬看得出神,沒注意旁邊有人動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站開點,”段響劍說,“這兩人很兇?!?
“哦。”李珍檬立刻后退了一步,兩步,三步……一直退到圍欄邊沿。
然后掌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林落焰抱拳謝了,拉開架勢。
“過上兩招”開始了。
與先前和段響劍的“比劃比劃”不同,這一次,雖然看得出來雙方都在極大程度地保留實力,甚至保留到了極致——但在來往氣勢上,毫不退讓。
林落焰試探著進攻,突刺,尋找機會劈砍;掌門的步法宛若蜻蜓點水,總能與林落焰堪堪擦過。來去幾回的試探之后,林落焰轉變攻勢,換了退避的身法——正好掌門也執劍反攻,于是又是一番你來我往。
掌門真人的風衣下擺隨著動作舞起又落下,輕盈優雅,仿佛白鶴的羽翼。林落焰脫了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雪白的襯衣;他又解了兩顆扣子,挽起袖口,露出鮮明有力的小臂肌肉,整個人看上去充滿躍動的生機。
兩人的步子幾乎踏過整個天臺,但始終沒有分出勝負。不止一次,林落焰手中的斬滄幾乎能抵住掌門的喉結,都被他曲臂一擋,以巧勁化開。
好在他也沒有吃虧,掌門真人的長劍幾度蛇一樣攀上他的胸口,他腳步一旋,又貼身撤開,反倒占據了有利身位,又能開始下一波進攻。
李珍檬悄悄問段響劍:“你們掌門在讓他?怎么這半天也沒有分出勝負?”
“沒讓?!倍雾憚u搖頭。
“……林老師就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