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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也回去吧,”唐卿卿說,“再過會兒就天黑了。”
“……怪我,”班長說,“事先沒有仔細查清楚,結果浪費大家時間……”
“不過也不一定,”唐卿卿說,“搞不好盒子其實還在呢?”
“不可能吧,”李珍檬說,“山都快沒了,難道那盒子還能從天上掉下來——”
“嘩啦!”
從車隊離開的方向傳來一聲動靜,有什么東西從最后一輛車的車斗里掉出,摔到地上,又彈跳了幾下,正好落在大家面前的這段山路上。
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盒子。
盒蓋上生銹了,滿是塵土,根本看不清圖案——但李珍檬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蔣子迪幾步沖過去把那盒子撿起來,然后抓著盒子一晃,里面立刻傳來“沙啦啦”的聲音——像是許多紙片碰撞摩擦發出的聲響。
……完了,李珍檬想,自己這隨口插旗的屬性是洗不掉了。
“快!快把它打開!”班長也一邊叫著一邊跑了過去。
蔣子迪把盒子撣了撣,吹了吹,然后用手摳著盒蓋使勁一掰——“嘩——”的一聲,滿是鐵銹的盒蓋被掰開了,一股煙塵從盒子里冒出。
頓時,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盒子里是一個老化發硬的塑料袋,袋子已經沒那么透明了,但還是不難看出,里面裝了一包紙條。
大小各異,顏色不同,被對折,三折,風琴折……甚至折成千紙鶴的小紙條。
“糟糕,那只千紙鶴是我的……”語文課代表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也紛紛認出了疑似自己的手筆,人群里頓時有些騷動。
蔣子迪“哈哈”大笑著扯開塑料袋,伸手進去,抓了一張紙條,往空中一晃:“我們來看看是誰這么幸運——”
“不要念出來!”有人緊張地大喊。
但那張紙上是大片大片的水漬,和斑駁的墨印。
蔣子迪愣了下,又換了一張——還是一樣,每一張都是這樣,當年寫下的文字被糊成不同顏色的墨跡,什么都看不清。
當初寫下這些東西的時候,大家只想著,也許因果線很快就會重啟,很快就要去把這存檔點挖出來,所以沒有考慮太多。
沒有考慮天氣,濕度,時間……以及墨水本身的保質期。
所以7年后的現在,盒子里只剩了一包模糊不清的小紙片。
“還行……也不是啥都看不清……”蔣子迪皺眉瞇眼,對著手上的紙條仔細辨認了一會兒,然后開口大喊,“劉一墨!這張是你的!”
劉一墨在人群里“啊”了一聲,伸手把紙條抓了過來:“還真是……”
“蕭云!”
“哦……是我的?!?
“這個……是小黃人的紙,是蔣雨辰的。”
……
多虧當初少了個心眼,7年后的這番場面才沒有過于尷尬。大家很快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紙條,還順帶圍觀了一下別人的。只是一直等到塑料袋被掏空,李珍檬還是沒有找到當年自己認真寫下的“重生備忘錄”。
她記得自己把那張紙條折了四折,還用小豬佩奇的貼紙封上口子,生怕被人偷看。
……難道被誰拿錯了?李珍檬想,不過反正字都糊成這樣了,也不怕丟人。
于是她湊過腦袋,悄悄去看旁邊唐卿卿的紙條。
——一片藍紫色的水漬中,只能隱約看到幾道歪歪扭扭的橫豎撇捺,就像被削下來的鉛筆屑似的。
“……你這寫的什么?”李珍檬忍不住開口問道,她只能勉強認出一個“清”字。
唐卿卿沒有回答,只是又看了幾眼,然后突然把紙條揉成一團。
再然后,她朝著天空仰起腦袋,張嘴大喊:“林老師——!”
這聲音清澈嘹亮,驚起旁邊林子里的一片山雀兒。
其他人也是一愣,紛紛轉頭往這邊看過來。
“林老師!”唐卿卿像沒注意到似的繼續大喊,“我沒考上清華!但是,我現在要去比那更好的學校了,學應用物理!你還覺得我在吹牛嗎!”
……這就是她在“重生備忘錄”上寫的東西?
李珍檬正想問些什么,下一秒,碧澄的天空突然風起云涌。云絮匯聚成云朵,云朵又從四面八方圍攏團聚,轉眼間,這一方天空被翻騰滾涌的云海遮蔽。
重重云幕中,一個風眼旋轉著敞開。
才不過下午三四點的時間,但天際竟然霞光四射,那些厚重的云團被映成深淺不一的玫瑰紫,仿佛旭日初升之時,海面上起伏的浪花。
“……怎么了?”
“什么情況?”
“……是那個儀式,”葉黛突然恍然大悟地說道,“當年那個儀式我們沒有完成——還差了最后一步,要叫出對方的名字!”
“可是……那時候不是接通信號了嗎?”有人問她,“而且阿林還跟我們發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