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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手上一暖,一雙大手覆了上來,陸嘉行握著她的手剛要說話,手機又振起來。
這次他終于接了起來,“爸爸。”
陸嘉行明顯覺察倒許梨的手顫了一下,他緊緊拉著沒松,繼續聽著電話。
許梨聽不到對方說什么,只覺得對方似乎很暴躁,陸嘉行一直聽著,末了很平靜的說:“我倒是希望她跟我告狀,但是她什么都沒說過,爸爸,您做事風格我是知道的,這次是我大意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地步,那我就直說了,許梨,我肯定得要,也不會再委屈她,除此以外,條件隨您開。”
說罷,陸嘉行猛得移開手機,隔了十幾秒才重新貼到耳朵上,里面已經只剩下忙音。
“我爸嗓門什么時候這么大了。”陸嘉行吁出好大一口氣,一轉頭許梨正呆呆的看著自己。
窗外已是夜色,他的女孩懷里抱著個熟睡的孩子,嬌俏的眼里蒙著一大層霧。
“怎么……?”陸嘉行剛要摸上去,許梨飛快的轉過頭,她眼里的淚就在那時滾落了下來。
喧囂吵鬧的車廂里,形形色色的人,各有各的心酸與甜蜜,沒人注意到這里的一隅。
就如人們不管多么悲傷難過,這個世界永遠像這列車,永遠前行。
也逼著你前行。
可是現在不同了,終于有個人說他要她,他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許梨的心就那么跟著難受了。
陸嘉行也沒說話,其實他倆都不是來話的人,靜靜坐著,隨著火車的振動,肩碰著肩,腿碰著腿。
各處的夜景掠過眼眸,幸福也許就是這樣了吧。
過了很久,許梨揉揉眼睛,說:“下一站你回去吧,我過幾天就也回去了,我還要考研呢,不會走。”
陸嘉行搖搖頭,“你去哪,我去哪。”
許梨憋著心里的難受,“我真的沒想離開。”
“你只是沒想離開那個城市,但是你想離開我了吧?”陸嘉行低沉的聲音帶著苦澀,驀地低下頭,笑了一下。
許梨很少見到這樣的他,失望、失落,沒了平時的倨傲。
陸嘉行問:“你沒想離開,那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因為怕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忍不住要崩潰了。
見她不說話,陸嘉行側過頭,他眼里全是紅血絲,就那么看著她。
許梨心里揪著,忽然覺得自己很過分,她把手翻過來,和他掌心相對,交叉握著。
“你怎么都不問問我要去干什么?”她說。
陸嘉行哦了聲,“你去干什么?”
地址是許青禾給的,陸嘉行來不及細細追究。
許梨頭一揚,“去見我情人,你想跟就跟著吧。”
陸嘉行輕笑,“好,我養精蓄銳,到了看需不需要打一架。”
……
車廂里到了九點,漸漸安靜下來,陸嘉行早就把許安歌接了過去,兩個男人抱著睡著了。
許梨從包里拿出政治筆記,一下子看了三章,她脖子太酸,才舍得抬起頭。車廂里的人都睡得東倒西歪,陸嘉行的睡姿卻很好,端正坐著,頭微微向后仰,要不是他閉著眼,許梨都以為他沒在睡。
她隱約聽到什么聲音,把頭探過去仔細聽了聽,然后探手探腳的從包里取出東西,起身往熱水房走。
陸嘉行驚了一下,猛得睜開眼,他看到旁邊空著,全身的血液瞬間沖到頭頂。身上的許安歌被他的過激動作弄醒了,迷迷糊糊的搓著眼睛,喃喃叫,“媽媽,媽媽呢。”
與此同時,陸嘉行看到了許梨攤開的課本,正常的思維終于找了回來,許安歌還在自己手里,那丫頭不至于這樣落跑。
他垂眸,許安歌的眼睛碰到他的視線,立馬想藏起來。
這孩子到底怎么了,忽然這么奇怪。
陸嘉行也不會哄孩子,摸摸他的腦袋,“安歌怎么了,為什么害怕叔叔?”
許安歌把頭埋得更深了,他毛柔柔的頭發使勁往陸嘉行懷里鉆,弄得他癢癢的,險些招架不住。
一會兒懷里終于沒了動靜,陸嘉行低頭一看,小家伙正在偷看他。
兩人視線撞上,許安歌又馬上藏起來。
如此反復幾次,沒跟孩子接觸過的陸嘉行實在受不了了,強行把懷里的猴兒抓出來,他剛繃上臉,許安歌就抿著嘴想哭了。
陸嘉行沒了脾氣,無奈氣笑了,“你小子生下來是為了折磨我的嗎,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說。”
許安歌咬著自己的手指,眼咕嚕轉著。
陸嘉行一看有戲,趕緊加碼,“你要是跟我講,等回去了,我就帶你開賽車,好不好?”
許安歌咧嘴笑了一下,把手指從嘴里拽出來,握成拳舉著。
陸嘉行心想,又來了!他無語的望望車廂頂,還是跟許安歌對了下拳。
許安歌眨了眨眼,勾著陸嘉行的脖子往上爬,頭湊到他耳邊,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你是我爸爸嗎?”
陸嘉行覺得心像被什么撞了一樣,他張張嘴,“我……”
許安歌望著他,期待的眼神在陸嘉行的遲疑里變成了失望,他小嘴撅得老高,揪著自己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