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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枝枝微怔,愣愣看著他。
照……照明?為了看清她?竟不是她想的那樣嗎?
“你在想什么?”沈璟昀反問,“竟嚇成這般模樣,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只是想到了一樁舊事。”枝枝低下頭,手指攥著床單,卻并不說是什么事情。
屋里侍奉的下人還有這么多,有些話怎么能說出口。
“你們都退下吧。”沈璟昀也不曾逼迫他,只是揮退了侍奉的下人,半握著她的手,“乖,睡吧。”
“殿下……”枝枝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胸膛上,“我們……方才的事情……”
說不出口那樣邀寵的話,倒不如拿行動說明自己的意思,她的手徑直攀到沈璟昀腰間,去解男人服帖的腰帶,聲音婉轉嬌媚,“殿下……”
按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沈璟昀將她放回床上,神情無奈至極:“你今日受了驚嚇,且歇下吧,孤在這里陪你。”
她昏迷剛醒,便是個禽獸,也做不出那樣的事來,沈璟昀亦覺得很難受,美人在懷,卻還要顧及她的身子,生生給忍著,這算什么事啊。
他容顏俊美銳利,像出鞘的寶刀,閃爍著凜冽的寒光,可……一雙眼睛里,卻溫柔多情,看著你的時候,就好像把你的容顏倒影在天空里,枝枝聽著他的話,心下一片柔軟,慢吞吞開了口。
“殿下,我在寧王府的時候,聽藍姐姐說過一件事,剛才不過是想起來這件事,太過恐懼,才嚇暈了過去。”
“何事?”沈璟昀越發不解,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竟然想一想就要嚇暈,他這個皇叔,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藍姐姐說,寧王性喜凌虐,其中最喜歡的一個手段,便與蠟燭有關,每到床笫之歡時,便讓人取來燃燒的紅燭,將燒化的燭油滴在床伴身上,令對方吃痛不已……”枝枝再也說不下去了,這些話也足夠沈璟昀聽清楚她為何這般害怕了。
“你以為,孤也要那樣對你?”沈璟昀很敏銳的察覺到她話里沒有說出口的含義,“是嗎?”
枝枝微微點頭,緊緊咬著蒼白的唇,聲音里帶了哭腔,“我知道殿下不是那種人,可實在太害怕了,滿腦子都是這種事情,我忍不住……”
沈璟昀輕嘆一聲,將人攬進懷里。
“不用害怕,皇叔這樣的人,世上也找不出幾個來,你已經離了寧王府,那其中的事情,便全忘了吧。”
枝枝抓著他胸前的衣衫,輕輕點頭,“殿下,你真好。”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沈璟昀微微蹙眉,眼神里閃過一絲寒意,手下卻極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哄她入睡。
年關之際,天氣寒冷,卻因著濃厚的年味,生生有了溫暖的感覺,枝枝被太醫金口斷定,身子虛弱,需要養著,沈璟昀自然不會動她哪怕她使勁手段,可惜那男人也全當自己是個瞎子。
臘月二十八,朝中封筆,帝后攜諸皇子皇女拜謁太廟,除夕方歸,東宮一下子空了大半。
枝枝坐在窗前,手指翻飛,華貴的布料上現出精美的花紋來,朱雀,寂靜無聲的玉春殿里,萃藍的聲音格外清晰:“方才奴婢聽聞,太廟出事了。”
枝枝手指一頓,驚慌失措,“出什么事了?殿下怎么樣了?”
“殿下沒事,聽說是寧王和幾個宗室子弟。”萃藍聲音很小,“我路過前殿的時候,聽幾個小太監說的,寧王去太廟的時候,竟然帶了幾個妓子,還跟幾個宗室子弟一起,在太廟做那檔子事情,被皇后娘娘和陛下當場撞破。”
枝枝一愣,“寧王?”
“這寧王素日里就荒唐,沒想到如今竟敢穢亂太廟,怕是不能輕饒了。”綠衣道,“當真是膽大妄為。”
朱雀卻搖了搖頭因為,失笑道:“寧王不會有大事的。”
“為什么?”枝枝奇怪的問,“穢亂太廟,不敬先祖,這樣的罪名陛下也當不起,誰還能護著他?”
“寧王的生母高太妃。”朱雀嘆息一聲,“這高太妃當年替陛下擋過刀子,險些丟了性命,陛下對她的話千依百順,若她非要救寧王,陛下定然會手軟的。”
“這事跟我們也沒什么關系,是主子們要操心的,只盼著寧王受些懲罰才好,這樣的人過的逍遙快活,當真讓人心里難受。”
枝枝咬緊牙關,巴不得寧王早早死了,這樣藍姐姐可以解脫,她自己也能從心魔里走出來,最好這次高太妃也護不住他,讓他不死既殘。
朱雀上前合窗子,手下卻一頓,瞇著眼睛道:“萃藍,你過來看看,木良娣的侍女怎么朝咱們這邊來了?”
幾個侍女一起看過去:“可不正是木良娣的侍女,她們來做什么?”
枝枝放下手中的繡繃,理了理衣裳,“靜觀其變吧。”
玉春殿的門被人推開,打頭陣的那位正是木良娣的貼身侍女,后頭卻還跟了幾個眼生的宮女。
朱雀攔在枝枝面前,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不經傳召,擅闖昭訓寢殿,誰教你們的規矩!”
“奉高太妃之命,請顧昭訓一敘。”后頭走出來個下巴尖刻的侍女,一副兇巴巴的模樣,“我們有太妃口諭,想來顧昭訓不會違背太妃吧。”
“你說奉太妃之命,可有證據?”朱雀心中咯噔一聲,方才說了寧王的事情,這邊高太妃就要傳昭訓過去,可見事情不簡單。
只怕是來者不善。
“這是太妃令牌。”
“可我們奉了太子殿下命令,近日不管何人傳召,都不得讓昭訓出門,還望姐姐見諒。”萃藍腦子活泛,見朱雀卡殼,笑道,“我們昭訓小門小戶出身,擔憂沖撞了太妃娘娘,不若等明日殿下歸來,我們請示了殿下,親自送昭訓向太妃請安賠罪。”
“昭訓,太妃令牌在此,您當真要違抗嗎?”那侍女冷笑一聲,威脅道,“昭訓您以前的事情,我們太妃一清二楚,您就不怕說出去,連累了太子殿下。”
“為了個禍國殃民的女人,逼迫叔父和離,這可不是明君之像。”那侍女輕笑一聲,“太子殿下所作所為,說出去可是要驚掉旁人下巴的,如今我們王爺正因為太廟之事吃了瓜落,只消同人說這一切都與殿下有關,您覺得太子殿下這位置還坐的穩嗎?”
枝枝攥緊了拳頭。
“我去見太妃。”她垂眸,“不過還望姐姐稍等片刻,待我換身衣裳。”
“昭訓請便。”那人似乎不擔心枝枝逃跑,轉身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