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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盛事過了,老夫人催問沈清月的親事,沈世興羞愧,說還沒找到,要再挑一挑,總不能太委屈月姐兒,真叫舒家人知道,到底怕得罪他們。
老夫人想起沈清月做的種種惡事,便一肚子的不爽快,黑著臉道:“別拿舒家壓我!他們若真看重月姐兒,早把這個孽障領回家養了,還輪得到你養!再給你一月為期,你若定下來,我就替你辦!”
沈世興竟想替舒家人辯駁,當年舒家仁至義盡,雖說舒閣老出于仕途考慮,沒
有留下月姐兒,但舒家依從舒行潔遺愿,給沈清月留下了豐厚的嫁妝,還隱晦地敲打過沈家,已是盡心盡力,若知道沈家這樣怠慢姑娘,未必不會出手打擊他們。
老夫人看出沈世興的擔憂,便道:“你可把心放肚子里去吧。去年開始,咱們家鬧出多少事了,外邊人早在傳咱們欺負月姐兒,他舒家要在乎,還會無動于衷?我就不信,舒家會認月姐兒,你不必自己嚇自己了!”
沈世興懶得與老夫人爭辯,便道:“兒子知道了,兒子再去試試。”
老夫人似乎瞧出沈世興心里有了主意,便一言戳破,道:“你難道現在還想著顧狀元?”
沈世興滿面通紅,沈家現在哪里還配得上顧淮,可顧淮對他是真的親近啊,他總覺著吧,有那么一點點可能。
老夫人哂笑道:“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沈世興臊紅臉,快步出去了。
老夫人一臉嫌惡地搖了搖頭,人家顧狀元,第一次頂烏紗帽就是正六品,前途無量,娶個公主也是娶得,沈世興是個什么官兒,捉這樣的婿,簡直白日做夢!
沈世興打了個噴嚏,心里猜到是老夫人在說他,垂頭喪氣地回了院子,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不知道好歹,過分挑揀了些,明明月姐兒才名正盛,怎么就是挑不到合適的呢!
甬道上,羅媽媽快步走了過來,她落在沈世興后邊,便沒刻意去行禮,她回了雁歸軒,告訴沈清月說,胡掌柜的人跟蹤了趙郎君好幾日,都不見異常,他除了常去仁壽坊,平日里不是國子監就是家里,并不去別處。
沈清月問道:“他去仁壽坊是做什么的?”
羅媽媽道:“看著像是與店鋪掌柜打交道,料理家中事務,再便是去隆福寺。”
沈清月道:“隆福寺,不是番、禪同駐的寺廟嗎?他一個讀書人,去這里做什么?”
隆福寺里有喇嘛跟和尚,是參禪悟道圣地,讀書人追求的是入世,不提倡學這些。
羅媽媽更是不解了,道:“不知道,讀書人的事,我們哪里懂。”
沈清月心里有些懷疑,叫羅媽媽派人繼續跟著。
顧沈兩家隔得不遠,顧淮早暗中盯上了羅媽媽,便知道了羅媽媽近來的動向,派了福臨跟過去。
福臨還沒帶消息回來,顧三先火急火燎地過來了——他可真是沒見過這么敗家的玩意兒。
還沒娶回家,合著就幫人家姑娘掙顧家的銀子了???以后真成了親事,是不是要把顧家產業都給她?啊?
☆、第114章 第 114 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顧淮連中六首, 顧家很是賺了一大筆錢,但也出了不少錢,而且遠超他們原先預計的支出。
顧家錢莊的大掌柜是從賬房先生做上來的,有近三十年的管賬經驗,心細如發。他在顧淮中狀元之后, 整三次下注的總賬之時, 發現很奇怪的一點, 顧家錢莊出到賭坊里的新銀票和銀子,竟然有大部分又被兌回了顧家和別家的錢莊, 換成了大額銀票或者干脆在了錢莊。
銀子底下都刻了年份, 光靠這個大掌柜本不能確定,只以為他想多了,但銀票上的票號竟然也相近,這未免太蹊蹺。
一般錢莊出到賭坊的銀子, 流經四處,很難再回到錢莊,便是回來,同一批出去的銀子, 又同時回來,委實巧合。
大掌柜和京城商會的人都認識,特意去悄悄查問,確認無疑, 便去告訴了顧三。
顧三管著這一片的生意, 他一去自家賭坊查問就發現了問題, 顧家名下不同的賭坊賠出去的十幾筆不小的銀子和銀票,都被同幾個人兌換了。
這也就是說,有人在顧家賭坊分散開下了好幾筆注,大賺特賺。
顧三也奇了,顧淮中狀元不知道糊弄了多少人去,竟還有這么明白的人?且那人還十分聰明,竟將銀子分了不同的賭坊去賭,贏了銀子,又換不同的錢莊去兌換,可巧正好那人找了好幾家顧家錢莊兌銀子,才叫顧三發現了端倪。
顧三當時就懷疑出了內鬼,他正打算整肅同時,也著人去查了,卻查到了沈家頭上,背后下注的人,是沈家一位媽媽的兒子。
沈家都是什么人,二房幾個金貴的不屑于賭,其他的都是不成器的,獨獨三房還有會算計的沈清月。
可沈清月一個內宅姑娘,她懂什么經商之道?她懂什么朝廷斗爭?
便是懂,她又怎么敢沾上賭博這種下三流的事!
顧三頭一次懷疑,可別是顧淮死乞白賴地去勸了人家到顧家下注,討好人家姑娘。
顧三心里猶疑不決,撂下手里的事,匆匆忙忙跑來找顧淮問個清楚,他一進門就質問顧淮:“你是不是告訴沈家姑娘顧家生意上的事,叫她買你中試了?!”
顧淮一聽,都沒否認,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看著顧三烏青的眼睛,道:“你現在還能得閑?就為了這點事跑來問我?”
顧三險些嘔血,那么大一筆銀子,顧淮說得倒像是視金錢如糞土一般松快,他擰著眉問顧淮道:“真是你跟她說的?”
顧淮倒也沒隱藏,道:“是我說的,去沈家吃酒時,多吃了兩杯,醉后胡言亂語了兩句。她不會亂告訴別人的。她不過一個內宅姑娘,手上能有幾個錢,買了就買了。”他狐疑地皺了皺眉,問道:“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顧三兩眼發黑,顧家再有錢,也不是這么敗的,他冷笑一聲,道:“幾個錢?買了就買了?懷先,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上次我說的話,不作數了!你好心便罷了,她卻貪心不知足。這回我再不替你瞞了,回去我就告
訴祖父。”
顧淮稀里糊涂的,起身問道:“她……下了多少兩銀子的注?”
顧三牙縫里擠出一個數字:“一萬七千七百五十兩!”
顧淮縱是往日里再淡然,也驚壞了,他擰了擰眉頭,難以置信地道:“近兩萬兩?”
沈清月嫁妝有這么多嗎?她難道真的把所有的現銀全拿來下注了?!
顧淮心緒復雜,沒想到他醉后說的幾句話,沈清月會當真。他沒想到她膽子這么大,敢賭這么大,若換了尋常人,有命賺錢,沒命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