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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運氣實在是好,在我進入的第一個副本就碰到了江元柔,她當時已經經歷了好幾個副本了,厲害的很——而我,別看我這么大個一男的,我當時可是怕的要死,比你當初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基本上全程都是她把我帶下來的,當時我就想……這女人看上去個子小小,溫溫柔柔的,但是怎么這么厲害……”
他將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在副本結束之前,我就告訴了她我的名字和工作,說能不能交個朋友,沒想到……在回來之后,她還真的來找我了。”
莫奕靜靜地聆聽著沈磊關于江元柔絮絮叨叨的念叨,也不插話,只是偶爾附和幾聲,兩人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夜色更深。
仍然意猶未盡的沈磊低頭看了看表,有些驚訝地說道:“……怎么都這么晚了?”
莫奕點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說道:“是啊,我也該告辭了。”
沈磊愣了愣,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正在轉身向外走的莫奕,問道:“誒等等,你之前不是說要問我什么問題的嗎?”
莫奕扭頭看向他,笑了笑:
“是嗎,我不記得了。”
說畢,他轉身向外走去,背對著沈磊揮了揮手,瘦削的身影很快被濃重的夜色吞噬,步伐穩而沉地向著那在外面等著他的車輛走去,深黑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波瀾起伏。
——與這場與游戲博弈所付出的代價,只需要他自己承擔就足夠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夜色深沉。
司機駕駛的車輛緩緩地駛入車道。
莫奕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低頭打開手機界面, 淺淺的藍光在濃重的夜色內亮起,照亮了他蒼白的面容, 他的手指停留在江元白的名字上方,久久沒有動作。
過了許久,他終于點了下去。
嘀嘀的忙音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沒有人接。
莫奕緩緩地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閉了閉眼,心中也不知道是釋然還是失望, 僵硬的手指微微收攏, 將手機收回到自己的口袋中去。
他走入房間,打開頂燈,燈光仿佛巨大的屏障似的將黑暗與寒冷阻擋在薄薄的門板外, 然后徑直地向著書房走去, 將電腦打開。
江元柔交給他的后事和相關合同的處理事宜沒有花費莫奕太多時間她早已知道倘若自己真的在游戲中死亡,那么這個世界將不會記得她,所以她很早就已經做了假身份與基金會以處理自己的大多數財產,包括股權和地產的分配, 莫奕只需要將其投入實施和運行就足夠了。
他注視著電腦的屏幕,按下了回車鍵。
至此,江元柔將不復存在。
莫奕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扭頭看向自己放在電腦旁的手機, 屏幕上一片漆黑, 他沒有關閉鈴聲通知, 倘若剛才有電話或者是短信進來, 他絕對不會錯過,但是從剛才莫奕坐到電腦前開始,它就安靜的仿佛一塊沉甸甸的金屬塊。
他點開屏幕——沒有新的通知。
莫奕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扭頭看向書房的墻壁,上面一片平滑,但是莫奕知道,那個冰冷而空曠的實驗室在數千米的地下等待著他。
他站起身來,熟練的將那厚重的金屬門打開,瘦削的身影被逐漸關閉的門扉吞噬。
莫奕走到實驗室內,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光線被銀白色的墻壁反射,將巨大的空間照的通明,他走到那張被安放在墻壁上的屏幕前,在鍵盤上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暗下去的屏幕驟然亮起。
他注視著屏幕右上角,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在那龐大的天文數字的下方,那鮮紅刺目的數字0——不知道何時,跳成了1。
莫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模擬結果出來了。
那段在游戲差點崩潰時的泄露出來的那段代碼,能夠被解碼了。
他感到自己胸腔內的心臟在劇烈地搏動著,混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沸騰了,掌心里一片汗濕,腦海中嗡嗡作響,他感到喉嚨有些干澀——這是他在得到重大突破時候的下意識反應,他有些頭暈目眩地低頭尋找著,但是卻沒有看到水杯,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在自己的書房內,而是身處江元柔家地下的實驗室里。
莫奕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反復檢查了好幾遍,才終于確定——解碼代碼的關鍵數據,正儲存在自己的電腦中。
莫奕抬手擦去自己額頭上的薄汗,拉開椅子在電腦前坐了下來,手指由于情緒劇烈的波動而仍然有些顫抖,他用力攥了攥冰冷的手指,然后開始將程序運算出來的解碼程序代入原代碼,運行解碼程式。
巨大的電腦屏幕上,淺綠色的數字在黑暗的底色上滾動,令人眼花繚亂。
——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完成運算。
莫奕緩緩地向后靠去,維持長時間不動的脊背僵硬而疼痛,隨著驟然的放松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伸手扶住脖頸轉了轉頭,目光無意間從旁邊的桌子上掠過,漆黑的錄像帶在那蒼白的桌面顯得格外的醒目,微微有些褪色的表面在燈光下分毫畢現。
冰冷,堅硬,棱角分明,毫無生命。
莫奕伸手將那盤錄像帶拿到手中把玩著,一時有點出神。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來。
幾分鐘之后,錄像帶中的內容被完整地拷到了電腦中,莫奕再一次點了開始鍵,視頻開始播放,熟悉的搖晃鏡頭和畫面在屏幕上出現,他聚精會神地凝視著屏幕,每一分沒一秒都不落下地從頭看到尾。
江元柔在屏幕內露出微笑:“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就蒙您照料了。”
視頻戛然而止。
空蕩的房間內重歸寂靜,莫奕凝視著視頻停頓的畫面,緩緩地深吸一口氣。
他直起身子,將視頻重新拉到了剛剛開始黑屏的地方,然后開始將那視頻中空白的幾分鐘逐幀分解,然后開始一幀一幀地解碼分析。
但是得到的信息卻少的可憐,基本上所有的數據都被破壞的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