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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自稱是她媽媽的女人對她并不好,整日對她罵罵咧咧,偶爾還會動手打她幾下,甚至在她耳旁說要把她嫁給一個傻子。清娘也見到了那個傻子一家,清娘絕望的想著,要是真到了那一日她只有自盡以保清白了。
誰知昨日她見到了文郎,原本以為文郎是來帶她回家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事情并不是如此。
清娘自幼隨著父親兄長讀過幾本詩書,也是有些見識的。這幾日,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賊人拐賣到此地,但和文郎交談之后,清娘終于感覺到了不對頭的地方。
她是在與文郎成親之日昏倒的,又怎會被賊人擄走?那她到底是如何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的?
此時的清娘也顧不上哭泣了,她環(huán)顧了一下這間屋子,卻在一個高高的柜子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人。清娘被嚇得后退一步,卻發(fā)現(xiàn)那個女人也跟著后退。
清娘愣住了,她看了看那個女人身上的衣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完全是一樣的,還有腳上那雙鞋子是今早文郎幫她系上的。
失神了片刻,清娘大著膽子往前邁了幾步,顫微微伸出手觸碰自己的臉龐。
清娘終于明白此物是什么了,在她十歲生辰的時候,父親曾經(jīng)送她一面巴掌大的西洋鏡子,可是眼前這面鏡子卻遠比她的更大更清晰。
清娘記得以前曾經(jīng)聽兄長說過,在城中巨富之家有從外邦購進的西洋鏡足有半人多高,鑲嵌在梳妝臺上。但是眼前這面西洋鏡子卻比她還要高,鏡子里她的面容也被映照的纖毫不差。
鏡子里的面容有一些陌生,清娘撫摸著自己的眉眼口鼻,與她以前在鏡中看到的也是有些相似的,可是清娘卻覺得哪里還是有些不同。即使這副面容和她如此相似,清娘依舊直覺鏡中的這個女人不是她。
清娘又想起了什么,她顫巍巍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掀起一角,低下頭查看。她的左腰間肌膚光潤細膩、潔白無瑕。清娘不死心又查看了右側(cè),也是一樣的光滑平整。清娘心里的恐懼更甚,她的左腰間天生有一塊胎記形似梅花,現(xiàn)在卻不見了蹤跡。
還有她的一頭長發(fā),不知是被何人剪短,只長及肩膀就這么披散著。
就在清娘還在看著鏡中的自己時,就聽著門外有一個聲音傳來:“你別跟著進去,我自己問問看,要是真沒有那么傻再說。”
清娘心里一陣緊張,就見一個老人家走了進來。清娘看到來人,已經(jīng)沒有了一開始的驚駭。她發(fā)現(xiàn)此地的人,不論男女衣著都很暴露,這位老人家也是,只著一件單衣,上衣居然只有半袖,露出半截手臂,難道此地的人男女之間都不知避諱嗎?
周美鳳也在觀察孟清,這閨女長得是真漂亮,單從長相上來說和自己的孫子真是般配。不過這孩子是大學(xué)生,要是沒有受傷,孫子是配不上人家的。但是現(xiàn)在聽侄媳婦說,她是摔傻了,什么都不會做了,那要是嫁給孫子就是個拖累了。
“閨女,我說話你能聽懂不,你還記得自己的事情嗎?”
清娘搖了搖頭。她摸不清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不敢輕易開口。
周美鳳皺了皺眉頭,又問道:“洗衣做飯這些你還會嗎?”
以前父兄都要讀書,家中家務(wù)都是清娘操持,這些自然都會的。可是此地的飲食甚是豐盛,清娘從醒來吃得都不差,也不知這里的具體情況,清娘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唉!”周美鳳長嘆了一口氣,孫子大了,他的事情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兒子不成器,孫子她從小就嚴格管教,可是孫子和她的關(guān)系卻越來越緊張,她不是個會教孩子的。要是有老頭子在,自己一家子也不至于過成現(xiàn)在這樣。
周美鳳想到從前,也不愿再難為孟清,既然管不了孫子的事情,她說得再多也不過是討人嫌。更何況,孟清的遭遇讓她想起了從前。那個年代,到處都是饑荒,她被奶奶用一袋子玉米面換給了人販子。要不是遇到婆婆和丈夫心善,現(xiàn)在的她還不定是什么樣呢。
“孟清是吧,以后你就在咱們家安心住下吧,我是你奶奶。”
清娘下意識地施了一個禮:“奶奶。”
周美鳳有些詫異,這孫媳婦還真是傻,舉止就這么怪異,也不知她是哪學(xué)的,不過看著倒還挺好看。
“奶,說完了嗎?”
黎序文等在門外已經(jīng)有些著急了,周美鳳也就不再耽擱了,孫子和她不親近,她呆的時間長了,也是討人嫌。
出了西屋門,看著孫子板著臉等在外面,周美鳳不自覺地就又訓(xùn)斥上了:“這媳婦是你自己娶回來的,傻不傻的,我也管不著,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別拖累我就行。”
“奶,你放心吧,該給你的生活費以后也不會少,我的事你也不用多操心。”
祖孫兩個又是不歡而散,周美鳳轉(zhuǎn)身回家去了。
李慶春在后面喊她:“奶奶,喝杯喜酒再走呀……”
老太太頭也不回:“我可喝不下……”
中午的飯菜是黎序文在村里的一家飯店定好的,這會時間不早了,飯店的人也用食盒把菜送了過來,幾個人幫著擺上桌,準備開飯。
黎序文敲了敲西屋的門,推開房門,就站在門口招呼孟清。
“你餓不餓,出來吃點飯吧。”
清娘想到外面那么多的男人,哪有與男子同席的道理?清娘搖了搖頭,無措地站在那里。
黎序文也不勉強她,退出去找了一個大盤子,把桌上的菜每樣撥出一些再次送進屋里。李慶春幾人都是自己兄弟,也不在意這些,反而嚷著讓他多給新媳婦弄一些。
把飯菜放到西屋的一張桌子上,黎序文囑咐孟清:“外面都是我的朋友,你不用害怕。既然你不想出去,就留在屋里吃,要是不夠吃,我再給你端。”
清娘看了看堆得滿滿的盤子,輕聲開口:“不用了,多謝……”
黎序文照顧好孟清,這才回到堂屋陪著幾個兄弟們一起吃飯。六子幾人都是以前他在南石街一起玩的伙伴,孟坤更不用說,這兩天幫著盯著孟家,現(xiàn)在也一起跟著來喝喜酒。
幾個人圍著茶幾坐下,熱熱鬧鬧地就喝上了。
大家都知道孟清的情況,所以雖然說是喜宴,可都默契的沒有提關(guān)于婚事的話題,反倒是關(guān)心起李慶春和黎序文兩人為什么不留在城里的事情。
李慶春倒是不在意:“我和序文在城里得罪了人,回來避避風(fēng)頭,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那正好,春哥,咱們幾個兄弟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聚聚。”
“文哥,我敬你一杯,你有情有義,我是相當(dāng)?shù)呐宸!?
堂屋里幾個人喝的熱鬧,清娘正對著盤子里的菜發(fā)呆。從她醒來,在那個叫做醫(yī)院的地方就吃得不錯,每頓都是白米飯,菜里偶爾還會有肉。
回到她的那個爸媽家里也是每頓都是白面面條,現(xiàn)在文郎給她端來的這一盤菜更是豐盛,有些她雖然認不出,可也知道都是肉類。
清娘想起自家的生活,雖然父親在村里教授學(xué)童,可村人大都貧困,平日里能收到的束脩并不多。再加上兄長也要念書,筆墨紙硯花費不小,所以家中日子也是貧苦的,平日所食都是粗茶淡飯。
不僅是自家,村里大多數(shù)人家都是如此,三餐都是粗糧,像白面、大米這樣的細糧都是偶爾才用一次。肉蛋之類就更不用說,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會偶爾吃上一次。
父親年少中舉,為官地方,見識自是不凡,經(jīng)常給他們兄妹講述一些世情百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