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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咳了一聲,主動喊了一聲曾爺,曾躍沖她點點頭,也沒多搭理她,蕭瑾瑜立刻快步走向齊溫平的屋子。
看著一個兩個都圍繞著這新來的混小子,曾躍覺得心口痛,他現在終于有點理解王爺的心思,又酸又澀。
曾躍和卓然雖是王府門客,但是實際上在王府住了這么多年,地位不同,蕭瑾瑜都是把他們當長輩看的。
在長輩的眼皮子底下,鉆進外男的屋子,總讓她有些心虛,雖然她跟齊溫平并不會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況且還有幾個丫鬟隨行,但還是不那么理直氣壯。
“這是怎么了?跟受驚的兔子似的?”齊溫平正在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來,一眼就看見她這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被曾爺嚇的,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他雖然性子急躁,但是對我都極有耐心,一向很寵我。今兒卻看我哪哪兒都不順眼。”蕭瑾瑜拍了拍胸脯,忐忑地道。
“我性子這么好,都沒跟他說過幾句話,哪里會得罪他。估摸著是他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太順的事情吧,就算他對我有偏見,再過一段時日混熟了就好。”
不過在燕北王府住過幾日罷了,他已經深諳往自己臉上貼金之道了,自夸起來一點都不曉得臉紅。
蕭瑾瑜還贊同的點了點頭,看到他穿著一身常服,頭發只用發帶送送挽起,想著自己這次來的目的,立刻雙眼晶晶亮。
“那你準備好了?”她搓著手,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
齊溫平笑著點點頭,道:“我隨時都準備好了,鍋里燒了開水,恐怕要麻煩你身邊幾位姑娘舀水過來了。”
蕭瑾瑜揮揮手,滿不在乎地道:“今兒我都要親自給你洗頭了,她們倒個水算什么。”
幾個小丫鬟早就挑水過來了,不過心里對溫平公子又敬重了幾分。
瞧瞧人家公子這個氣度,還惦記著麻煩她們,果然郡主的眼光就是好啊,以后能有這樣的郡馬爺,她們的日子應該也不難過。
身為大丫鬟的如意,腦子要比她們清醒許多,看著這幾個丫鬟滿臉感動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郁卒。
能不能有點出息?
這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嘛,就把你們給感動成這樣,動動嘴皮子卻極其有效的收買人心的方式。
再一看她們郡主乖巧地站在他面前,滿臉期待的表情,如意就覺得更沒救了。
郡主帶頭沉溺在齊公子的溫柔里面,只不過這溫柔不知道是陷阱,還是真實的歡愉。
齊溫平正動作輕柔地給她將衣袖挽起,甚至因為她穿的是飄逸的寬袖,布料又極其順滑,就算挽起來也很快就滑落下來,根本不好動作。
他有些無奈地讓她先替他散頭發,就見蕭瑾瑜有些緊張地站在他身后,抬起手略顯笨拙地給他散頭發,雖說好幾次都把他的頭發扯起,拽的頭皮都起來了,但是齊溫平連一聲責備都不曾有,還輕聲細語的鼓勵她。
最后她終于將扎頭發的藍色發帶拿在手里,齊溫平的發髻也散了下來,二人同時松了一口氣,實際上后背都生出汗來了,一個是太過緊張,另一個是疼的。
“再去我的床頭拿一根發帶來。”齊溫平抬眼柔聲對她說了一句。
蕭瑾瑜便屁顛屁顛地去了,也不吩咐旁人代勞,一定要親自做。
甚至當她回來后,看著齊溫平再次將她衣袖挽起,并且用發帶一邊一根將衣袖扎起,還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蕭瑾瑜就更加高興了,直接咧開嘴笑了,總覺得幫他做事兒都甜滋滋的。
她揮舞著胳膊,那兩個寬袖再也不礙事了,立刻道:“我們倆方才合力辦了一件大事兒,我找發帶,你幫我系上。看,這衣袖就不能作妖了。”
看著她這副嘚瑟的樣子,齊溫平有些無奈地道:“說好了是幫我洗頭的,結果還穿這廣袖的衣裳,是不是找借口想耍賴,到時候找個丫鬟幫我洗,你在旁邊邊看邊指揮?”
蕭瑾瑜立刻就搖頭,撇了一下嘴道:“才不是,我穿廣袖好看嘛。來見你怎么能穿不好看的衣裳?大不了濕了之后換掉啊。”
“換掉?這外頭天冷,你回去換肯定是要凍著的。在我這里換,你帶衣裳了嗎?”
“沒帶,暫時先借你的衣裳穿一下,讓人回去拿便是。”她說的理直氣壯。
不過等對上齊溫平揶揄的眼神之后,頓時就輕哼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這話瑾瑜應該早說,那這樣我就不把你的衣袖扎起來了,直接先讓你穿著我的衣裳給我洗頭了,洗完之后再換上你這天仙似的廣袖裙衫。”
他邊說邊沖她作揖,似乎在向她賠禮道歉,當然他這副架勢,讓蕭瑾瑜的臉色更紅了。
屋里的丫鬟紛紛低頭垂眸,哪怕自己已經站在屋子的最角落里了,依然覺得很礙事。
這郡主和溫平公子說起話來,總覺得一套一套的,而且怎么聽怎么讓人面紅耳赤,明明不是什么下流話,卻總容易讓人多想。
第014章 干壞事兒
齊溫平坐在高凳子上,幾乎是九十度彎腰鞠躬的狀態,旁邊稍微矮一點的凳子上放著裝滿溫水的銅盆,還有一盒用木槿葉沖泡出來的汁液。
蕭瑾瑜就這么站著,先用手試了一下水溫,才將他的頭發全部按進水里。
她的動作倒是顯得小心翼翼的,雖然因為不熟練,經常把水淋進他的脖子里,但好歹洗頭發不是什么技術活,讓頭皮和發絲充分濕潤之后,就用木槿葉的汁液淋上去,仔細地揉搓。
她來之前特地跟如意她們請教了,知道不能用指甲抓,而是用指腹輕輕柔柔地按著。
齊溫平閉著眼睛,從一開始布巾的水灌進他脖頸里的時候,他就已經后悔了,明明是想謀福利的,結果給自己挖了個坑,反而弄得像是懲罰。
結果當她給自己揉搓頭皮的時候,力道恰到好處,甚至還特地找了幾個穴位按一按,就她這么瞎摸索一通,倒是讓齊溫平覺得很舒服,哪怕脖子里濕漉漉一團,依然很難受,此刻卻也完全沉浸在這揉捏的舒服之中。
“你把指甲剪了嗎?”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像蕭瑾瑜這種養尊處優的世家貴女,都會留著稍長的指甲,然后修剪整齊,用鳳仙花汁染成紅色。
此刻她雖然用的是指腹給他搓揉,卻沒有任何被指甲刮到的感覺,明顯是她剪短了,否則那么長的指甲,不可能一下都蹭不到。
“對啊,我為了今日出門,昨兒特地剛染的蔻丹。不過要幫你洗頭,指甲抓人可疼了,那么長也不好動作,倒不如剪了利落。”她脆生生地道,并沒有特別邀功的意思,甚至還不時把玩一下他的發尾。
上回她已經摸到了,但是這一次她能摸個夠,從發根摸到發尾,男人黑亮的頭發抓在掌心里,又不時插-于指縫間,這完全就是新奇的體驗,比她搜羅今年最新款式的釵環,還讓她樂此不疲。
齊溫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之后便抬起手慢慢地摸索著抓住了她的手臂,輕聲道:“別洗了,我自己來吧。怪我沒想到指甲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