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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燕北王保護的太好了,哪怕是遇到暗殺,也從來都是精良侍衛護住她,無法讓人傷到她的一根發絲。
侍衛拖住了大部分的人,但仍然有一撥人跟瘋狗似的追著他們。
原本這些黑衣人的任務就不是侍衛,而是要殺了齊溫平和蕭瑾瑜。
齊溫平的武功極高,至少在蕭瑾瑜看來,要比那些殺手高,以他一人之力,逃出升天還是有可能的,但是他又得帶著她,就會被拖慢腳步。
之前上山的時候,她還嫌棄如意她們,如今她就變成了那個累贅。
要是陸少亭在就好了,至少多一個武功高手,局面肯定會有所緩解。
她被他半抱在懷里,任由他帶著自己一路疾行,一開始她還有胡思亂想的余地,可是當抱住她的男人,開始呼呼喘著粗氣,摟住她身體的胳膊越收越緊,拼盡全力想要帶她逃離,但是又瀕臨力竭的時候,蕭瑾瑜的心不由得揪作一團。
蕭瑾瑜蠕動了幾次嘴唇,想要讓他先走,可是卻總開不了口。
她是這種大公無私的人嗎?跟著齊溫平,她才有活命的機會,如果真的讓他走了,那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還要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中。
可是她有資格要求齊溫平被自己這個累贅牽連嗎?
蕭瑾瑜搖搖頭,將腦袋里的想法給逼走,她什么時候成了這樣善解人意的人了,鳳陽郡主一向自私自利又唯我獨尊。
可能因為眼前人是齊溫平吧?她怎么可能舍得他死呢?
蕭瑾瑜下意識地摩挲著男人放在她腰間的手,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
“你找個地方把我藏起來,自己逃吧!”她斟酌了片刻,才想出這么個主意。
兩人分散開,或許生還率更大,那些黑衣人手里有不少暗器,之前她躲在齊溫平懷里時,就聽到暗器飛過時帶起的風聲。
雖然她是完好無損的,但是也不知道擋住這一切的齊溫平,有沒有受傷。
男人一句話沒說,他全身心地在沖刺,并且一直左右觀察著四周的地形。
此刻聽到她的話,也只是默不作聲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一直往上摸,將她的腦袋按進自己的懷里,讓她只能聽到他略快的心跳聲,好像周遭沒有追殺他們的人,只有他熾熱的胸膛。
他們倆如今早已沖出了觀賞的區域,這里是未開發的深山,幸好周遭樹木比較多,是天然遮擋的屏障。
“這里有個山洞,走,我們進去看看。”他抱著她停在一處山洞旁,不過山洞口用石塊堆起來堵住了門口。
這種擋住洞口的方法,只有人為,動物一般沒有這么高的智商。
他拉著蕭瑾瑜進去,山洞不太深,一眼到底,并沒有什么威脅的野物,地上還有燒完的柴灰。
“這顯然是獵人或者伐木工找到的地盤,你在這里躲著不要出聲,我去引開他們。”他低下頭,認真地看著她,這句話說得緩慢而鄭重,說完后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像是在道別。
額頭上感受到他嘴唇上的溫度,恐慌的心情稍微緩了緩,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急聲道:“你逃吧,別引開他們了。他們找到我也是我命不好,我從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生辰愿望全都實現過了,沒什么遺憾的。你看你還要靠出賣色-相來哄我嫁給你,肯定有很多愿望沒實現對不對?我們由老天爺決定,看他是要那些黑衣人追你,還是留下來殺我。”
她有些激動,說得語無倫次,還有些亂。
因為沒提前整理過,腦子里也是亂成了一鍋粥,她知道說出這些話或許以后會后悔,但是如果不說出來,她現在就得后悔。
她從齊溫平故意出現在她面前開始,就只是把他當做一件精致的所有物,這是她的人,想怎么對待就怎么對待。
可是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他耗盡心思哄她一笑,撩動她的少女情懷。
哪怕她其實骨子里是個壞姑娘,此刻也不想讓他為自己冒險。
齊溫平忽然笑了,不同于他最擅長的溫柔,而是帶著幾分嘲諷、刻薄和審視的笑容,讓蕭瑾瑜一愣,抓著他衣袖的手忽然就松開了,心里感到了幾分陌生。
“蕭瑾瑜,你竟然也會替人著想。”他的聲音一瞬間有些變調,似乎有什么情緒準備噴涌而發,但又忍住了。
在面對這樣怪異的齊溫平,蕭瑾瑜的腦子里一瞬間轉為空白,緊接著有無數的想法涌出來。
他是不是騙了自己?難道這一切都是他主導的,這些黑衣人也是聽他指揮的?就為了騙得自己的感情,然后殺了她,讓爹娘傷心……
她已經腦補出了無數種可能性,并且臉色越發的蒼白難看,嘴唇都失了血色。
看到她嚇成這樣,齊溫平長長的嘆了一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別亂想,我說了會去引開他們。在這次追殺的事故之中,如果我們倆之中只能活一個,那肯定是你活著。只是很抱歉,本來我今日準備得很充分,想給你一個極其美好的回憶,可惜現在都被這幫人給毀掉了。瑾瑜,希望你別怪我。”
他恢復了原本熟悉的模樣,認認真真地跟她說話。
蕭瑾瑜見他這副模樣,早把之前的懷疑丟到了一邊,聽他說得如此認真,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齊溫平張嘴還有話說,但是一看她這副要哭的模樣,竟是閉上嘴,稀奇的瞧上幾眼。
哎喲呵,真是林子大了之啥鳥都有,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有人給他在觀世音菩薩面前美言了吧。
他齊衡齊四郎,竟然有朝一日也看到蕭瑾瑜哭啦!
他一驚奇,還抬起手指摸了一下她的眼角,一滴淚珠落在指腹上,滾燙又晶瑩。
他實在太過好奇,放進嘴里吮了一下。
“你的眼淚竟然也是咸的?”他還很詫異地說了一句。
這回輪到蕭瑾瑜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了,反問道:“不然呢?”
齊溫平沒吭聲,他以前住在燕北王府,跟蕭瑾瑜過招的時候,她當著他的面兒,哪怕輸了也從來沒哭過,所以他偶爾會惡劣的想,蕭瑾瑜的眼淚一定是十八層地獄的滋味兒。
嘗一下,就等于落一次十八層地獄。
齊溫平笑了笑,在這種緊張的隨時都有可能掉腦袋的時候,他竟然只想笑,有一種釋懷的爽快。
瞧,兒時視作洪水猛獸的蕭瑾瑜,其實也是個可愛的姑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