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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有小人說臣弟搜刮民脂民膏,臣弟回京只帶部分細(xì)軟擺件,燕北王府一切陳設(shè)都交由后來者。臣弟就是個窮光蛋了,還請皇兄莫要嫌棄臣弟回來打秋風(fēng),給臣弟一座宅院。
當(dāng)然瑾瑜的嫁妝早已備下,必定是十里紅妝,風(fēng)光大嫁的。此事我已告知燕北諸位大臣,同樣也和朝堂諸位大人說一遍,如有誰懷疑小女嫁妝的,盡請來盤查。
臣弟前些日子與京中來者敘話,甚是想念家鄉(xiāng),燕北諸事繁忙,臣弟能力有限,一切都靠宰相與諸位大人苦苦相撐,實在不成氣候,日夜惶恐,唯恐愧對皇兄。
然而如今想來,臣弟還是更適合在望京當(dāng)個閑散王爺,養(yǎng)花種草,吃茶聽曲,懇請皇兄盡快派人前來交接。”
這封急奏顯然是燕北王親自寫的,連讓門客潤色都不曾有,偶爾還有語義重復(fù)的句子。
不過就此也能看出他的決心,他是真的想回京了。
“啪“的一聲,九五之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臉色異常難看,厲聲道:“你們聽聽他這混賬話說的,先帝下的遺詔,豈是說不干就不干的,還叫朕找人給他交接,他當(dāng)是安排縣令那么簡單呢?”
底下朝臣面面相覷,各個都是被燕北王這神來一筆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蕭榮不是癡了,好好的土皇帝不當(dāng),竟然要跑回望京來。
雖說皇上對燕北勢在必得的心情,大家都感覺到了,但是皇上肯定也不愿意動武的,勞民傷財,而且民不正言不順。
畢竟這塊封地是先帝劃分過去的,燕北王又沒有什么反動的意思,完全抓不住把柄,如何收回。
如今燕北王主動開口,而且還愿意把燕北王府的東西都留下來,那就是主動向皇上投誠,甭管他究竟后面還想談什么條件,但是燕北王毫不猶豫地就把燕北整塊地都交出來了,這就是一場豪賭。
朝堂上一開始都不敢胡亂說話,誰知道皇上究竟什么意思,況且他如今冷著一張臉,瞪著眼睛像是要吃了誰的狀態(tài),誰沖上去那不是充當(dāng)炮灰嘛。
后來皇上點名了幾位大臣,那幾位都是純臣,一心效忠皇上,對九五之尊的心思把握得最精準(zhǔn),三言兩語就把話題戳到了癢處。
“皇上,燕北王的確有將近二十年未回京了,他離京的時候,不過弱冠之年,如今一將近不惑。他與王妃最是疼愛鳳陽郡主,想要郡主膝下承歡,也是人之常情。否則偌大一個燕北,回了王府之后,只有他與王妃相對而坐,未免太過清冷了些?!?
“刑大人此言有理,先皇宣布遺詔的時候,也是希望燕北王能夠過得自在些。畢竟燕北王曾經(jīng)說過數(shù)次宮里規(guī)矩大,如今燕北王想回京與女兒團(tuán)聚,若是先皇知曉了,肯定也會點頭的,他堅決不會容忍燕北王孤苦伶仃在燕北待著的?!?
皇上一聽這話,心里竊喜,面上卻絲毫不顯,只不過原本暴怒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
“兩位愛卿說得有理,只是父皇當(dāng)時給他一塊封地,燕北富饒眾所周知。他回京之后,朕必然是要補償他的,萬不能像他所說這般虧待了他。”
“皇上此言甚是,燕北王自愿將封地讓出,于情于理都是為了大燁朝更好的發(fā)展。”
蕭榮這等于是把燕北拿出來,跟皇上交換以后在望京的富足生活。
莫說銀錢宅院了,就算是在望京橫著走,那也絕對有九五之尊包庇著。
人家可是貢獻(xiàn)出一大塊封地,其余的哪怕百年世家,祖宗積下的陰德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到了皇上面前也是不認(rèn)的。
就這么著,三日后,皇上批復(fù)的奏折從望京一路南下,傳到了燕北王的手中。
當(dāng)然九五之尊先是狠狠地臭罵他一通,之后才又跟他打感情牌,不僅同意了他的決斷,還許諾了無數(shù)的賞賜和特權(quán)。
燕北王府上下全體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搬走。
當(dāng)初蕭榮只是說好聽話,要把燕北的擺設(shè)都留下,實際上他只是說好聽話而已,他的私庫里藏著幾輩子都花不完的珍寶。
皇上自然不會真叫他把那些東西留下,那就是對燕北王不信任的意思,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九五之尊不僅沒有撤掉燕北王府,只是把“北“那個字給摘掉了,代表了那里還是屬于蕭榮的,即使望京派了人過去接手,那也沒資格住王府里,所以那個地方還是蕭榮的家。
而且在望京,也給了他一處極大的宅院,地處望京最繁華的街道,左右的鄰居不是百年世家,就是權(quán)臣府邸。
畢竟歷朝歷代抄沒的貪官污吏宅院有不少,而且每門每戶都是極盡奢華,恨不得用金磚蓋房子。
蕭榮端著茶慢悠悠地喝著,邊喝邊嘆氣。
蕭瑾瑜在一旁聽著,心里頭挺不是滋味兒的,立刻勸道:“爹,你要是后悔還來得及。你也沒必要跟我去望京啊,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身邊人選也挑好了,滴水不漏。別說整治一個齊衡了,就算整他們一大家子,我都不帶犯怵的。到時候若是我真的吃虧了,我就進(jìn)宮在太后面前打滾撒潑要她給我做主。您放棄了燕北,真的不值得!”
她知道蕭榮的兩難境地,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決斷,而且還是在她親事定下之后,就立刻下了決定,甚至不到一個月,就已經(jīng)把一切辦妥了。
“閨女,爹不是舍不得燕北,只是放不下這份自在。我也不是在擔(dān)憂這些身外之物,能不能當(dāng)一方諸侯,我真的不太在意,畢竟在爹的眼里,只有你和你娘最重要,權(quán)勢永遠(yuǎn)都排在最后。我擔(dān)心的是,去了望京你與你娘不適應(yīng)。那里規(guī)矩大,而且人家的貴女和貴婦圈,都是自小相熟的,你們?nèi)チ司偷扔谑峭鈦砣?,哪怕身份地位,讓那些人不敢小瞧了你們,可總有那不長眼的要給氣受?!?
蕭榮自幼在望京長大,對那個一腳能踹到一個貴公子的地界,再熟悉不過了。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怕那些人攀比,就怕那些人比不過,還要矯情愛作,在別的地方壓她一頭。
沒想到蕭瑾瑜得知他的憂愁之后,竟是笑出了聲:“爹,您這是擔(dān)心過頭了。您應(yīng)該替望京那些貴女擔(dān)心,狼來了。嗷嗚!”
她還沖他揮了揮手,做出狼爪的動作,把蕭榮又給逗樂了。
“其實我還嘆氣一件事情?!?
蕭瑾瑜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就見她爹非常認(rèn)真地思考了片刻后,道:“我覺得我要的還有點少,你說我要是再寫封奏折去哭訴一番,那位能再多給點東西嗎?”
她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沉聲道:“爹,適可而止。您都要了一處宅子,而且還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那宅院都給您收拾準(zhǔn)備好了,擺件可都是那位私庫里拿出來賞給您的,您還要。這虧肯定是虧了,畢竟金山銀山也比不過整個燕北啊,可是您可以轉(zhuǎn)化成人情啊。以后誰欺負(fù)你了,你再進(jìn)宮哭去!”
“成!”
白雯一出來,就瞧見這父女倆眉開眼笑地在探討什么,完全一副財迷的架勢。
“得了,你們爺倆別閑著了,既然定下了,就趕緊搬。瑾瑜,你這幾日不要再瞎跑了,也不許逼著如意她們練武,這都多大年紀(jì)了,我瞧著幾個小姑娘眼淚汪汪在那里掰著腿,都覺得可憐呢。你別折騰她們了!”白雯把他們倆打發(fā)走了,蕭瑾瑜臨走的時候還撅著一張嘴。
等她回到院中的時候,就聽到幾個小丫鬟的哼唧聲,果然一個個都在掰腿練基本功。
有幾個筋軟的還好,那些鋼筋鐵骨的,此刻就眼淚嘩嘩的,但因為是郡主交代下來的任務(wù),她們還得咬著牙繼續(xù)。
“行了,不想學(xué)武的就停了吧,你們也不是什么好苗子,不用浪費時間。不過有些東西還是必須要學(xué)的,比如如何撂倒一個比你高比你壯,還是個變態(tài)的男人。比如怎么踢他下三路,是最痛的,最好一腳就讓他斷子絕孫!”
蕭瑾瑜說到后面兩句話的時候,惡狠狠的架勢,像是從牙齒里擠出來一般,誰都感到那股恨意。
而且她那幾個用詞,很明顯那個又高又壯還是個變態(tài)的男人,究竟是誰,不言而喻。
除了齊衡,也別無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