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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她沒有退路,逃是逃不掉的,唯有一戰。
“幸好我對你的主子從來談不上信任。”想到生死未卜的苗深,趙小梨心中又怒又懼,連出口的聲音都染上一絲冰冷。
對于圣尊此人,她雖主動伏低做小尋求他的幫助,但并非一味信任,所以在對付錢道長時,她一是怕只用符箓會出紕漏,二是留了個心眼,才會先放骨奴出來,而將所有的符箓都留在手中。骨奴雖強大得令人心悸,但她還剩數張銀色符箓和一張金色符箓,按照她之前的經驗來看,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只是,先前兩次使用符箓,她基本上都占了個出其不意的優勢,骨奴可不傻,不會站著不動任由她打……誒?站著不動?
聽到趙小梨說的“主子”,骨奴的身形不自覺頓了頓,眼中黑色火苗胡亂地竄了竄,很快又平息下來。
“老子本還想送你個全尸,你既然不要,那就正好做道開胃菜!老子已然很久沒好好虐殺人了,怪想念的!”骨奴面上自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它的語氣卻足以令人顫栗。
趙小梨知道它說得出就做得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不能再猶豫了。
白虎曾經說過,蓮玉扳指可以借她真元,而錢道長的那面銅鏡想來也需要真元才可使用,就是不知是否需要特定的功法,她見他拿出鏡子后就用,好像也沒做什么特別的。
沒有時間去嘗試了,她拿出那面小銅鏡,對準了骨奴。
骨奴一怔,下意識躲閃了一下。
趙小梨剎那間記起其實每次使用符箓時都是念了咒文后蓮玉扳指里才有真元出來,讓她主動從蓮玉扳指里調用真元……她還真做不到!
可她反應一向快,見骨奴被這銅鏡驚了驚,動作一滯,她立即將早就攥在手心的金色雷符丟了出去,同時念下白虎教她的咒文。
這是趙小梨最后一張金色符箓,也是她手中威力最大的一張,算是她的第二底牌——最后的底牌自然是打不過就逃回石鐲里去。
金光燃起又滅,一人多粗的柱狀雷電憑空而起,精準地落在骨奴頭頂,眼窟窿里的兩道火苗瞬間黯下一半,于此同時慘叫聲響起,它驀地往一旁滾倒,眼看著就要離開那雷電的攻擊范圍。
趙小梨心頭一急,下一刻卻發覺銅鏡中射出一道細細的白光來,剛好將骨奴定在原地。它受了一擊雷電,自然不如之前掙脫開銅鏡的定身時那般強壯,只得被死死定在原地,而頭頂的雷電每時每刻都在削弱它的力量,更使得它無法擺脫那道不起眼的白光,此消彼長,不過再支持了片刻,它眼窟窿里的火苗終于不甘心地熄滅,而它那身白骨瞬間散架,在最后的雷電中化為黑煙,消散在世間,唯有最后一縷黑色飄然進入蓮玉扳指中。
趙小梨只覺腿軟,周邊又沒有可扶的東西,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此刻只覺得后怕,若沒有這銅鏡,骨奴只怕早就掙脫出來,而她現在已被抓住凌虐了吧。沒想到她念咒使用符箓時,被調動出來的真元還會主動往銅鏡上鉆,將它啟用,更幸運的是,并不需要用什么特別的手法。雖說下次還想再用麻煩了些,總比用不了得好。
趙小梨私下感謝了錢道長的“饋贈”,又有些心疼最初用掉的那道金色符箓。圣尊說過,無形之鬼是鬼界鄙視鏈的最底層,而白虎曾說,這骨奴的戰力大約有一個鬼將,那么說明了什么?說明她曾經可恥地浪費了一張金色符箓,將本來可用來消滅一個鬼將的寶貝用到了隨隨便便就可以碾死的無形鬼身上,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暴殄天物啊!
緩過氣來,趙小梨慢慢撐起自己的身體,轉頭向河邊走去,她還得看看苗深怎樣了。反正這些符箓都是她白得來的,何必太惋惜。
才剛走了一步,趙小梨便愣住了,苗深呢?
她匆忙跑到河邊,慌張地四下張望,剛剛苗深就是被甩到了這里,人怎么不見了?他醒了自己走的,還是誰把他帶走了?
剛才趙小梨全神貫注地對付骨奴,竟沒注意到苗深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她記得他落點離河邊很近,該不會是翻了個身就掉河里被沖走了吧?
“苗深!”趙小梨一邊喊著苗深的名字,一邊匆匆往下游找去。
隨著趙小梨的遠去,土地廟漸漸恢復了平靜。
一片狼藉早成了廢墟的祭臺下,突然多了點動靜。
一個人影從廢墟中鉆出來,灰頭土臉的,語氣里卻滿是后怕:“還好我聰明裝死,不然可真完蛋了!”
這人正是跟在錢道長身后偽裝成道童的鬼。
他先前躲在廢墟下裝死,看不到外頭什么模樣,但那動靜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最后那骨頭架子的慘叫,讓他整顆心都被攥緊,大氣都不敢出。
再看一眼不遠處錢陵煜那凄慘的死相,他愈發慶幸。從懷中掏出先前置放在祭臺陣法中心后被他搶救出來的珠子,他也不管丁大人是不是還有意識,恭恭敬敬地說:“丁大人,錢老道已死,這陣法可擺不出來了。您看是不是下回咱們再重新布置?”
珠子里頭有流光飛舞,卻沒有任何回應。
道童等了會兒,小心翼翼將珠子藏入懷中,匆匆逃離此處。本以為是小菜一碟,誰知竟出這么大的波折,他可記住那黃毛丫頭的模樣了,今后看到她就繞道走!隨隨便便就祭出那么大一個連丁大人都能捏碎的骨頭架子和可以把那骨頭架子弄散架的符箓,有這樣家底的,他敢惹么?又不是活膩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童養媳的低調日子就要結束啦……馬上就出去浪了~
本章依然發紅包,截止下章更新前~
☆、向導
趙小梨沒能找到苗深。
她沿著河走了很久,一開始還能持續高喊,但后來叫不動了,隔一段距離再喊兩聲。
可是沒有任何回應。
找了差不多一小時,趙小梨快走不動了,她望向看不到邊界的河流下游,不知該如何是好。
或許,他并沒有落水,還在孫家村。
心中抱著這樣的期望,趙小梨匆匆掉頭,又走了一小時才回到土地廟。先前逃走的人都回來了,昏迷的也都逐漸清醒,見到趙小梨,他們各個面露恐懼和戒備。
趙小梨有足夠的信息和親身經歷,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可孫家村的村民不知道,他們看到的就是當他們正在舉行醮祭大典,領取長壽水時,趙小梨突然召喚出一個妖魔,將錢道長和他的道童都殺了。他們不知道趙小梨為什么要那么做,也不知道趙小梨哪來的本事,但她所做之事,足夠他們厭惡她、懼怕她。
好在趙小梨本來就想好要走了,并未因此而苦惱,邊走邊四下張望,想要找到苗深。
里長突然站到了趙小梨前方,隔著兩丈遠揚聲道:“站住,你、你快離開這里!”
他聲音很大,但表情驚恐,聲音顫栗,實在沒有什么震懾力。
趙小梨也不為難人家,回道:“我找到苗深就走,就是那個要被祭天的孩子,你們看到他了嗎?”
“沒有!我們沒見過他!”里長忙道。
可能是里長帶頭,再加上趙小梨的模樣實在沒什么威懾力,村民們漸漸膽大了些,紛紛跟在里長身后與趙小梨對峙,以此來壯膽。
往常遇到這樣的狀況,趙小梨自然會心虛害怕,但這會兒惦記著苗深的安危,她也顧不得多想,固執地說:“我找到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