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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緊閉的雙眸驀地睜開,藍黑色的眼眸正對上趙小梨因垂下頭而極近的柔和雙眼。
趙小梨微微一怔,隨后溫柔地笑了笑。
伏幽定定看了趙小梨一會兒,什么都沒說,再次閉上了雙眼,身體因為痛苦而時不時顫動,原本緊抓著趙小梨的手卻稍微松了松,只是并沒有放開。
趙小梨同樣沒有再說什么,只安靜地陪伴著他,直到他身體的顫動逐漸平息。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趙小梨覺得她還真是個好人,自己還餓著肚子呢,卻花時間來陪伴別人。
見伏幽的臉色已恢復平靜,趙小梨輕輕從他腦袋下抽身,又動作輕柔地讓他躺平,只是在她轉身要走時,卻被人拉住了手。
她回頭看去,伏幽睜著眼看著她,眼神幽深,面上卻沒什么表情。
等了會兒沒等到伏幽說什么,她笑了笑道:“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小綠早烤好了魚,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伏幽僵持了數息,最終還是什么話都沒說,松開了她。
趙小梨又對他笑了笑,下去之前說:“你先休息,有事叫我。”
魚早就烤好了,再烤就焦了,小綠便將熟了的魚放遠了些,既能讓熱量輻射過去保溫,又不會被火烤過頭。
趙小梨夸獎了他一句:“小綠,你做這些事真是越做越好了。”
小綠傻笑著接受了趙小梨的夸獎,只是越想越覺得心中悲涼,想當年他也是無憂無慮,喝酒吃肉,高興了就去欺負欺負人類的自由鬼啊,誰能想到,世事如此難料,不過就是不小心招惹到了個不能招惹的人,他的世界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還不如跟他的同伴一起死……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這樣也挺好。
等趙小梨填飽了肚子,她又去看了眼伏幽,見他依然睡著,也沒打擾他,讓小綠留守看著他,自己出去溜達。
這回她換了個方向,一路走著發現有極少量的樹長得像是無患子,不過因為地面每夜都要“翻新”的緣故,地上掉落的果實很少,都是新鮮剛掉下來的,她撿了一些,準備去小溪邊搓搓看,說不定真跟她知道的無患子果實一樣,可以當“洗手液”“洗發露”“沐浴露”來使用,剛才只是簡單用水沖洗了下,總覺得沒洗干凈。
剛走了兩步,趙小梨突然腳步一頓,想到個問題。
這個秘境之中,至少這個密林中的土地,在天亮之前會“翻新”一遍,因此什么無論是蟲尸還是落葉和果實,都存不住,然而……那個樵夫的白骨尸首,卻安安穩穩地在原來的地方。
是因為防蟲樹下一丈內都不會翻新嗎?
趙小梨快步趕回樹屋下,抓著小綠便問:“小綠,你早上看到土地吞蟲子了嗎?”
小綠點點頭。
趙小梨再問:“那這塊呢,土地也動了?”她指著防蟲樹邊。
小綠再次點頭。
趙小梨頓時狂喜。防蟲樹下也會翻新,然而那個樵夫的尸骨卻好好地留在那兒,只能說明,那棵樹下有古怪!
看時間還早,伏幽又沒醒來,她把“無患子”果實交給小綠讓他先收好,便飛快向樵夫尸骨那個方向跑去。
樵夫的尸骨依然在老地方安安靜靜地坐著,若無人打擾,它會坐到連白骨都化為塵埃為止。
趙小梨繞著這棵防蟲樹看了一圈,卻沒發現什么異常的地方,這樹跟每一棵她所見過的防蟲樹都沒肉眼可見的差別。而且,若這棵樹有異常的話,伏幽應當早就發現了吧?他的感覺一向敏銳,而且經驗比她豐富多了。
若她在這里等到早上,親眼看看土地“翻新”時的情況,是不是就能發現點端倪?
辦法不錯,但執行者顯然不能只有她。若她一個人在這里等到天亮,誰知會發生什么?就算不用害怕甲殼蟲,她也擔心那種大鳥把她叼走啊……
趙小梨最后還是走了回去,決定等伏幽好些了,再將她的想法跟他說說,聽聽他的意見。
她其實也有點好奇,日夜交替時,小溪那邊又會發生什么呢?
小綠乖乖地待在樹下,當趙小梨走近時他立即看了過來,見是她明顯神情一松。
趙小梨見時間還早,干脆從小綠手里拿過“無患子”果實,跑去了小溪邊,在發現能搓出泡沫來后,她欣喜地重新洗了頭,清清爽爽地回到了樹屋。
伏幽一直到天黑下來還沒醒,趙小梨想起之前大鳥帶給她的恐懼,自覺地貼到伏幽身邊躺下,只是因為擔心大鳥再出現,她沒能睡著,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天亮。
趙小梨發現不知何時起,她的頭抵靠在伏幽肩上,面朝著他輕輕抓著他的衣袖,好像唯有此才能安心。
悄然松開手,又偷偷摸摸地起身遠離了些后,趙小梨的臉色才恢復自然,下了樹后先跑遠了些解決個人問題,這才享用起小綠替她準備的烤魚。
天亮后過了一個時辰左右,伏幽的精神看著終于好多了,他從樹屋中下來,正好看到趙小梨從某個方向回來。
“伏幽!”見伏幽又能自由走動了,趙小梨欣喜地揮著手跑近。
伏幽望了眼她來的方向,沉下臉道:“怎么一個人亂跑?”
趙小梨不在意地笑了笑:“沒事,我只在附近走走看看,反正白日里不會有危險。”
惦記著樵夫尸骨的異常,她沒等伏幽再說些什么便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都說了一遍,又道:“你身體好些了沒有?不如我們再過去看看吧。”
伏幽頷首:“走吧。”
趙小梨跟在伏幽身邊,跟他探討著自己的猜測:“伏幽,你說那邊有沒有可能是這個秘境的陣眼?”
伏幽道:“看了再說。”
趙小梨偷偷看了看伏幽的臉色,小心地問道:“這或許是離開這里的辦法,你不高興嗎?”
伏幽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看著她,略帶嘲諷地笑道:“這更可能是空歡喜一場。若一直出不去,你待如何?”
趙小梨臉上的興奮和笑意逐漸收斂,沉默了會兒道:“我不知道……可能會一直尋找吧。”
“若并沒有離開的方法呢?”伏幽逼問道。
趙小梨沒有立即回答。她并不是個很物質的人,但沒有合格線上的物質生活,忍一時還行,久了她肯定受不了。
她甚至并不愿意留在畫卷中過一輩子,只是因為這是她唯一的生路,她才不得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