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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遠的理財角度看,房子是固定資產投資,車子是消耗品,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說誰傻子呢,咱這就一個精的,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能告訴你們我是過來人嗎?“想像我這么博學嗎?”
“想?!?
“看《新聞聯播》。”
“……”
要說商業的發達程度,現在的滬市當仁不讓要數第一,進了滬市第一食品商店,雙喜跟小石頭立即嘴飽眼不飽起來。
雙喜在爸爸懷里轉轉眼珠,貼著大智耳邊說:“爸爸,姥爺說陳醋出了山西就不是那個味了。”
大智都驚了,連這種話這小家伙都能記住并拿來用,小子上了兩天幼兒園真是出息了,“是嗎?那什么東西出了滬市就沒味了?”
雙喜回答得不假思索:“大白兔?!背粜『榱顺詨K糖也夠九曲十八彎的。
雙喜跟小石頭真是太喜歡滬市了,有讓他們爬上爬下的大樓梯,能探險的屋子,最關鍵是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大智他們一早去火車站接來送加急材料的孟白羽跟胡文兵,何笑帶兩個孩子去附近小店吃生煎包,做生煎的老師傅手藝精湛,發酵好的面團填上加了肉皮凍的精肉餡,迅速團成一個小巧玲瓏的生煎小饅頭,熟油煎熟后撒上香蔥芝麻,小石頭這個大胃王能連吃六個,外加一碗牛肉粉絲湯。
今天來得有點早,店里暫時沒人,師傅的下一鍋生煎還在包,兩個小娃娃站在鍋邊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師傅的一舉一動,看得老師傅笑瞇瞇。
店里這時進來了兩個年輕女人,雙喜也不看包生煎了,悄悄走到何笑身邊,“媽媽,小赤佬是什么意思啊?”
何笑嚇了一跳:“你在哪聽來的這句話?”
雙喜小手指了指那個兩個女人,“昨天我站在墻頭看小啾啾吃蟹殼黃渣渣,她們指著我說的?!?
隔壁也是個西式小樓,因為歷史原因,現在是好多住戶合住,這倆女的打扮精致時髦,衣服也穿的一樣,都是紅高跟鞋配淺黃大衣,進來之后眼神都不屑往他們這桌掃上一眼,罵小孩的事確實能干出來。
“這句話大部分情況下都不是一句好話,把它忘了。”
雙喜是個冰雪聰明的小孩,明白了媽媽的意思,“媽媽,她們心靈一點也不美?!?
老師傅的生煎剛出鍋,大智他們接了人也趕了過來,小店不大,屋里擠擠擦擦立時坐滿了,他們人多,都是能吃的,把一鍋生煎都包圓了,那倆女的不高興,憑什么她們來得早還要接著等,老師傅跟她們客氣地解釋,何笑一進屋就已經定了一鍋,她們只能作罷嘴里嘟嘟囔囔個不停,何笑她們一句也聽不懂,只有老師傅略皺了眉頭。
孟白羽跟王峰火車上沒吃好,早就餓得不行,白白胖胖的生煎饅頭看起來好有食欲,孟白羽夾起來囫圇個就吞了,其余人發現已經晚了。
王峰沒像孟白羽那么生猛,可一嘴咬下去,湯水直接噴到了跟他相對的其中一個女的臉上。
被燙得跳了起來的孟白羽直接撞翻了他后桌的調料碟,紅紅的辣椒油跟黑黑的陳醋全灑在了沒被噴的那個女人的黃大衣上。
“??!”高分貝的叫聲讓兩個小娃捂住了耳朵。
雙喜首先想到了大閘蟹,食物真的可以成為武器。
第92章 小演員
雙喜他爸大智還不知道這倆女的罵過他兒子, 這會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們真是走哪打哪,凡是他們去過的地方基本都要留下“在此一戰”,想要好好的“到此一游”怎么那么難?還有他和周圍的朋友確實被圓形的東西詛咒了,從撒尿牛丸開始,什么鵪鶉蛋、算盤珠子、燈泡,現在連圓滾滾的生煎包也來湊熱鬧,以后凡是碰見圓形物品一定要提前高能預警。
那倆女的驚叫完,上前抓住孟白羽跟王峰的胳膊, 連珠炮似的密集轟炸, 語速快得讓人跟不上溜, 她們的意思總結起來其實就倆字,賠錢。
可憐的孟白羽食道都要被燙熟,終于能說話, 甩開胳膊上的爪子, 大眼皮懶得掀, 你那件破衣服值幾個錢, 問大智:“醫院在哪?”
“至于嗎你, 不說全國, 光滬市一年被生煎燙著的都海了去了, 就你精貴?!?
“看你成天活不起的樣,原來你也怕死啊。”
孟白羽被一通懟,很冤枉,“搖滾是我的生命。”嗓子比命重要。
大智笑他:“燙成煙嗓才好呢,起碼你們那破樂隊還能有個特色?!?
那倆鬧事的女的被忘在一邊, 被這伙人不當回事的態度氣死了,死扣住孟白羽胳膊再次尖叫出聲:“儂知不知道,唔這件大衣在百貨商店花了三百塊買的,被儂全毀了,儂要怎么賠?”
細細地嗓音把周圍路過的人都招了過來,小店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這種污漬費點事其實也能處理掉,他們掏點清洗費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倆女的就是讓人看不順眼,何笑不想讓她們輕易占便宜:“這件黃大衣被紅的、黑的這么一潑,有點波洛克抽象表現主義的味道,我說你也別洗了,直接就這么穿,比原先單調的光板時髦多了,跟你這雙紅鞋更搭?!?
那女的氣得跳腳,沖著何笑就去了,“儂去過南京路的大商場嗎?儂個江北過來的知道什么是時髦?儂……”
真是長見識,竟然遇到地域歧視,大人們還沒怎么樣,雙喜不高興了,越到媽媽身前,伸直小胳膊,勇當保護“老母雞”的“小鷹”:“不許你說我媽媽,你是個壞女人,你昨天還說我是小赤佬。”
竟然還罵過他兒子,大智不讓了:“我們碰灑了調料,還有燙了你的同伴確實不對,照理應該道歉,但你們罵我兒子那道歉就抵消了,別不承認,我們孩子從不說謊,要說賠償嗎……”
看了看她身上的化纖混紡廉價貨,還好意思說三百買的,算了,不跟她們一般見識,“我給你幾條去污妙招,白糖是醬油漬的克星,牙膏去辣椒油,這里是十塊錢,足夠你買這兩樣東西,剩下的給你同伴買管凡士林。”
“你……”那女的不滿意。
“別你了,想訛多少?”大新子不耐煩。
連許群這個面瓜都受不了這倆歪纏不清的:“東北有句俗語專門形容你這樣的,‘苞米面肚子,的確良褲子’。”
被踩倒痛腳,那倆女的速速敗退,大家坐下繼續吃早飯,剛吃完兩只生煎包,身后響起輕咳,還有完沒完,難道后悔了嫌錢少?不是那倆女的,這回換成一戴大眼鏡的男的,“有事?”大新子開口問。
“冒昧打擾你們吃早餐,可我這邊時間緊迫,實在等不及,你們邊吃邊聽我說。”
那你可真夠急的。
“我在電影制片廠負責選角,剛剛我聽你們孩子開口說話,普通話發音很標準,而且兩個孩子很有靈氣,有沒有興趣去試個鏡?”怕他們不信,那人還從中山裝上兜掏出工作證。
吵個架竟然還招了個星探?真是奇了。原來電影廠正在拍的一部電影有個重要的參演小演員因為肺炎住院沒法演了,這部電影是原聲拍攝,想找普通話好的小孩替換一時又不好找,電影想在年前殺青,找小演員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