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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速的在公路上行駛,孟微之盯著對自己來說已經有些陌生的老城,竟然無比慶幸十年后的自己所經歷的那場車禍。重生……這件事對于她的意義,不止這輩子從頭再來,修補去那些錯誤的決定,她的人生也許會更輝煌。可是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和家人朋友重歸于好。
十年后的她知道禹禹獨行,煢煢孑立是什么滋味,所以這次才更要珍惜身邊這些人。
……
時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孟微之都有些昏昏欲睡,車子才終于停了下來。
姥姥家到了。
兩位老人家住的樓房還是一座老家屬樓,說了很多次搬家,但是二老堅持對這地方有了感情,就是不搬。
一樓靠左的防盜門虛掩著,孟微之跟在孟辭笙身后走進玄關,走在最前的父親先叫了一聲爸媽。然后她越過妹妹的肩膀,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看報紙的老頭兒。
姥爺年輕的時候教中國古代文學,是這個領域學界的泰斗,在某些問題上有點不符合時代的迂腐,卻是個博學有趣的人。
孟微之喊了一聲“姥爺”,推著孟辭笙往屋子里走,結果走進客廳才發現,靠窗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黑襯衫西裝褲,遞過來的目光冷淡如雪,可是那目光觸及到孟微之時卻意外的冰消雪融開來,他朝著孟微之象征性的彎了彎唇角。
是藺歌。
于是孟微之陷入了沉思。
怎么哪都能遇到他?
第15章 我想成為影后
孟微之只好也對他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自己姥爺:“陸教授,您過年好,給不給紅包啊?”
老爺子從老花鏡背后抬起眼皮瞅了瞅她,放下報紙,故意道:“你說啥?年紀大了耳背聽不清!”
“我說您過年好。”
姥爺立即道:“你也過年好。”
“我說紅包——”
“唉我聽不清!”
姥姥從廚房里出來,埋怨道:“你可真閑,紅包不是一早就給孩子備好了?”她說著摸了摸孟辭笙和孟微之的頭,“你們兩個都長高了吧?敏婷一點都沒長,唉,這孩子不好好吃飯……”
初二過來給老人拜年是家里的習慣,所以理所當然的,徐敏婷和陸瓷韻也在,還有孟微之的姨夫,徐敏婷的爸爸徐毅然。
徐敏婷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可是徐毅然夫婦正在廚房里忙活,聽見客廳里的聲音,陸瓷韻探出頭來,笑盈盈道:“姐夫和幾個孩子來了?”
她的聲音細而軟糯,語調溫溫柔柔的,像初春的雨。孟微之猛然轉過頭去,覺得自己恍惚里看到了她的母親陸瓷安。
陸瓷安和陸瓷韻兩姐妹容貌肖似,都繼承了孟微之姥姥的鵝蛋臉含煙眉,如果再梳一樣的頭發,穿相似的衣服,光從背影來看極有可能混淆。孟微之覺得自己肯定是太思念母親,所以才會把小姨認錯。
陸瓷韻接了孟承思手里的東西,語氣親昵的埋怨:“你說說,來自己家還帶東西?多見外。”
孟遲笑道:“都是些吃的,過年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他說著脫下了大衣,陸瓷韻連忙伸手去接,孟遲頓了一下,道:“我自己來就行。”
陸瓷韻的手在空中停滯了幾秒,笑的有些不自然:“那你和孩子先坐,午飯馬上就好了。”
孟遲轉身去問候孟微之的姥爺,陸瓷韻卻依舊在原地站著……臉上不自然的表情慢慢平靜,又慢慢寂寥下去,就像夏末入秋,枯槁漸臨。
姥姥拉著孟辭笙夸她的裙子,孟微之接了紅包之后過去坐在了老爺子身邊。她依舊好奇藺歌為什么會在自己的姥姥家,但是老人面前她又不好貿然的問出口,這個時候孟承思也過來,他坐在了沙發扶手上,人高腿長的,遮擋去了一大片陽光。
“又來和姥爺下棋?”他問藺歌。
藺歌“嗯”了一聲,孟微之這才發現,茶幾的隔板上端端正正的擺著棋盤和兩盒圍棋子。姥爺醉心國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現在臥室里還擺著一張酸枝木琵琶,老爺子興致上來還會去撥弄幾下。家里的幾個后輩沒有一個人能和他性質相投,可是藺歌什么時候會下的圍棋?
孟微之自問,好吧,她真的一點也不了解他。
大概是她的神情疑問成分太重,姥爺主動給她解釋道:“藺歌是你藺爺爺的孫子……你可能忘了他叫什么了,就是你小時候,我們還住在燕大校園里的時候,經常給你買爆米花的那個。”
孟微之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她所有清楚的記憶都留在了渭川,留在了那間狹窄的早餐店和二中青少年活動中心的舞蹈班里,日復一日的壓腿下腰,而姥爺口中的孩提時光,她所能記得的也只有母親,其他的一概忘卻了。
但是她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有點印象。”
“我記得藺歌小時候還帶過你,你怕是都忘了,哈哈哈……”
孟微之:“……”
她之前一直以為藺歌和孟承思兩個冰塊臉能朋友是因為兩個人年紀相仿,又都去英國留過學,所以才會認識,卻沒想到還有從小就認識這一茬。
家里的幾個男人,加上藺歌都聊天去了,孟辭笙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孟微之也坐在旁邊,表面看上去她是在發呆,實際上12306在她腦子里循環播放《離騷》和《赤壁賦》。
她聽的想翻白眼,于是拉著孟辭笙出門,去小區的商店里買了幾盒煙花。又在外面逗留了一陣子,等到下午吃法的時候才回到了姥姥家。
她們回去的時候晚飯已經做好上桌了,徐敏婷正在擺餐具,看見孟微之和孟辭笙回來,笑道:“微之姐姐真是過年也閑不住,外面這么冷,也不留著多陪陪姥姥和姥爺,一年就過來這么一次。”
孟辭笙皺了皺眉,似乎有點不快,剛要出言反駁,就聽見孟微之道:“冷倒不至于,我沒有你的抗寒能力,穿的挺厚。”
孟辭笙沒聽懂她這句話什么意思,徐敏婷卻懂,孟微之說的是上次在西餐廳遇到她,她只穿著單薄的一件裙子。
她臉色頓時不太好看,孟微之說完就不理她。晚飯過后天已經完全黑了,孟微之沒有吃多少,因為過年都是大魚大肉,她口味清淡,不太喜歡葷食。
她也不想在屋子里呆,找了個放煙花的借口,拿了兩盒煙花到院子里去了。可是其實她并沒有什么玩煙花的打算,因為她連打火機都沒有帶出來,單純的只是想出來一個人出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