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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英面白如紙，急急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別這樣！是爹不好，爹不管了！再也不管了好不好？你跟他好好的，爹再也不多管閑事了，行不行？”

“那，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鄭嫻兒放下手，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

第122章 打了太子的臉

這一天樓闕沒有回來，只叫人來報(bào)了個信，說是與皇帝有話要談，在宮中歇下了。

鄭嫻兒什么也沒多問，安置好了虞清英，便叫小廝們關(guān)了門，高枕安眠。

次日一早，程掌柜便來報(bào)喜，說是綴錦閣已經(jīng)安置妥當(dāng)，隨時可以開門營業(yè)。

鄭嫻兒愕然：“這么快？”

程掌柜笑道：“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搭起柜臺就可以開張。如今咱們風(fēng)頭正盛，當(dāng)然要趁熱打鐵！”

鄭嫻兒喜歡這個“風(fēng)頭正盛”。

那就——開張！

于是這一天，綴錦閣敲鑼打鼓掛紅綢，熱熱鬧鬧地打開了正門。

掌柜和伙計(jì)都是做慣了生意的，做起事情來井井有條，半點(diǎn)兒也不慌。

京城里，真正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是不常出門的，這些親自上街來逛的都是中等人家。因此綴錦閣伙計(jì)們完全應(yīng)付得來，并不會因?yàn)槭ФY而得罪了權(quán)貴。

當(dāng)然，這只是剛開始。

等以后生意做開了，自然會有大戶人家的買賣上門，那時就需要更加伶俐的伙計(jì)丫頭們往人家的內(nèi)宅之中去走動了。

鄭嫻兒不怵這些。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第一天的生意做好，打出口碑去。

沾了樓闕的光，這綴錦閣的名氣早已傳遍了全城，雖然剛剛開張，店里卻已經(jīng)人滿為患，隔著老遠(yuǎn)就能聽見熱熱鬧鬧的說笑聲。

午飯時分客人少了些，程掌柜樂呵呵地回來后院，見到了鄭嫻兒：“東家，生意很不錯，咱們餓不著了！”

鄭嫻兒白了他一眼：“說得好像什么時候餓著過你似的！”

程掌柜“哈哈”一笑，在對面坐了下來：“我是沒想到剛開張就這么熱鬧！不是都說京城里的人最講規(guī)矩最顧體面，瞧不起咱們這種小地方來的人嘛！”

鄭嫻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想說，京城里的人最要體面，瞧不起我這種臭名昭著的人吧？”

程掌柜捋捋胡須，“呵呵”地笑了。

鄭嫻兒扔下手里的繃子，笑嘆道：“你先別急，等哪天我被桐階拋棄了，咱們店里的生意差不多也就做到頭了。”

天下的人心本質(zhì)上都是差不多的，從桑榆縣到京城，并無太大的區(qū)別。

拜高踩低，欺軟怕硬。

綴錦閣主人的名聲確實(shí)不好，可誰讓她牽扯的是風(fēng)頭正勁的太子殿下呢？

試問這京城里的人家，誰不想跟太子殿下發(fā)生點(diǎn)啥？

尤其是那些普通人家，哪怕曾在大街上看見過太子一眼，就足夠他們吹一輩子了！

太子不是人人都能見得到的，到太子的女人開的店里買點(diǎn)東西卻不算十分困難。

如果這家店賣的東西恰好很不錯，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事了。

鄭嫻兒絲毫不避諱自己正在利用樓闕的名氣這一點(diǎn)。

“太子”這棵大樹，誰不想往上靠一靠？她僥幸靠上去了，若不懂得利用那就是傻子！

將來如果有一天這棵大樹倒了、或者她不再有資格依靠這棵大樹了，到那時全城的人都不會忘記來她這里踩上一腳的。

越是如此，她在得勢的時候就越是不愿意收斂，定要把“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信條貫徹到底。

此時鄭嫻兒心里唯一擔(dān)心的是，那些真正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們，對綴錦閣只怕還有諸多忌諱。

這會兒，那些姑娘們恐怕正在一邊唾罵一邊暗戳戳地羨慕她呢，短時間內(nèi)來照顧她的生意怕是不太可能了。

想到這一層，鄭嫻兒那股子過分爆滿的自信心終于冷靜了幾分。

這時程掌柜卻笑了笑，一臉不以為然：“即便不靠太子，咱們的生意也未必做不下去。——今兒一上午，已經(jīng)有十來家買主來問您的刺繡了，有好些人根本不買東西，就趴在您繡的那架屏風(fēng)前面看！”

鄭嫻兒失笑：“如此說來，我這半年也算是干了一件正事？”

程掌柜很不給面子地補(bǔ)充道：“確切地說，您這半年只干了這么一件正事！”

鄭嫻兒委屈地大叫：“你拿我的繡品當(dāng)招牌還貶低我的功勞，這就有點(diǎn)兒不厚道了！”

程掌柜無奈地?cái)偸郑骸皷|家，這是您的店！”

鄭嫻兒正要耍賴，忽聽外面有人稟道：“東家，樓夫人過來了！”

鄭嫻兒一怔。

程掌柜忙笑道：“好歹是長輩，東家還是見一見吧。”

鄭嫻兒不置可否，伙計(jì)便飛跑出去，把人請進(jìn)來了。

程掌柜退出去以后，鄭嫻兒便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繃子，低頭繡花。

樓夫人進(jìn)來了，站在門口清咳一聲。

鄭嫻兒抬頭，露出笑容：“太太來了——咦？寧大姑娘今兒怎么舍得屈尊，貴腳踏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