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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川就是喜歡這種新鮮又刺激的運動,而且學的還快,沒過多久就在冰場里暢快地滑了起來,玩得特別投入,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陳暖冬已經出場了,趕忙脫了鞋出場去找她。
已經過了好長時間了,陳暖冬還沒緩過那個勁兒,連帶著小腹都在疼,還是往下墜著的那種酸疼,像是要來大姨媽。林季川來的時候陳暖冬還在捂著肚子發抖,看她那樣是真挺難受,林季川有點自責,想問問她怎么了,但又不好意思問得太明顯,糾結地撓著頭,特別委婉地問:“你是不是……來那個了?”
陳暖冬下意識地想搖頭,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剎那間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呆若木雞般僵在了沙發上。
她上次是什么時候?
已經快記不清了。
好像……好像是去海南的時候,那是六月下旬,她是七月初回的西輔,然后和他有過一次,之后的七月份沒來,八月份也沒有來,她已經兩個月沒來了。
事實逐漸清晰,陳暖冬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身體在這段時間為什么會出現異常,不是因為水土不服,真正的原因在她腦海中盤旋,但她不敢接受,因為她害怕,萬一她真的……該怎么辦?
她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異常難看,林季川不知道她怎么了,還當她是來姨媽之后又被凍得,所以才這么難受,想了想,說道:“你先等我一會兒,我下樓給你買點熱的喝,馬上就回來了。”
陳暖冬的腦子里已經成了一團亂麻,但她還是希望林季川盡快離開,因為她快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再這么下去她一定會暴露,立即點了點頭。
林季川走了之后,她一直坐在沙發上沒動,呼吸卻越來越急促,像是空氣中的氧氣含量在降低,她必須盡快的多呼吸幾次才能汲取夠身體所需的氧氣份量。
她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但是卻不抵觸,甚至還有些怪異的興奮,這才是最讓她害怕的一點,她覺得自己瘋了。
心里的那團死灰正在慢慢復燃,蜷曲在角落里的那點不甘心正在壯大,她不想在東輔上學,不想讀金融系,不想和林季川一起出國,更不想嫁給林季川,她不愛他。
人生的軌道在不停地往前蔓延,前途看似一片坦蕩,但卻沒一寸是她自己建造,她只是一輛火車,這條軌道的執行者,不是設計者,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想剪掉那根風箏線,哪怕是把自己身上戳滿了血洞,她也想擺脫這根風箏線,她想要自己的人生。
新的生命似乎能帶給她新的力量,沒有為什么,只因為它是新的,沒有被這個世界浸染過的。
它是契機。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冒出得那一刻,陳暖冬覺得自己瘋了,然而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瘋狂。
她想要一個孩子,想創造一個新的人生。
林季川還沒回來,陳暖冬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出了商場大樓后快速找了家藥店,買了只驗孕棒,又回到商場一樓的衛生間驗了一下。
她幾乎沒等多長時間,結果欄就顯示了兩道杠。
似乎有剪刀開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微的“咔嚓”聲,簡單一下,那根線好像斷了。
第49章
那是一個商場里面的公用廁所, 隔間內空間不大, 淡黃色的壁板,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散發出的刺目的光線被壁板遮擋掉了一部分, 僅有一小部分從最上方的空隙處投了進來。
隔間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驗孕棒是血白色的,兩道細長的紅杠被襯托的無比明顯, 陳暖冬背靠壁板,手在抖, 如同篩糠, 止不住的顫抖。
內心忐忑又無措, 卻又有一絲掙脫束縛的痛快。
她需要一個契機去擺脫那根長久以來一直纏在她身上的風箏線,這個孩子就是契機,它能給她帶來力量。
深吸了一口氣,陳暖冬抬起了另外一只手, 緩緩地覆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現在她的小腹還很平坦, 手下感覺不到什么, 但心里卻產生了一股深刻的觸動。
這是她的孩子, 她自己的孩子。
她不會跟顧望說,這輩子都不會跟他說,還要讓他這輩子都找不到她——陳暖冬在心里發狠,發誓一定要讓顧望后悔,還要讓他后悔一輩子,因為她還在生他的氣, 氣他的自卑與背叛。
然而她的行為卻不受思想的控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了,鬼使神差般地拿出了手機。
那串手機號已經印在了她的腦海里,根本不必思索,像是口渴了的時候想喝水一樣,她不假思索地就在鍵盤上點下了那串數字,撥通了他的電話。
等待電話被接通的時候,陳暖冬緊張到無法呼吸,整顆心都在發顫,度秒如年的感覺。
她早就換了手機號,三聲等待音過后,他接了電話,如同對待陌生人一樣語意客氣:“喂,你好。”
是她熟悉的嗓音,頃刻間就勾起了她的無數回憶,緊接著陳暖冬的眼眶就濕了,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她還是想他。
她想要放聲大哭,想讓他帶她走,想跟他在一起,但是又無法跨越心里的那道坎兒,她現在已經認清了現實,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就算是重新在一起,之后他們之間還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無法跨越的鴻溝。
孩子的去留問題就是一個近在咫尺的鴻溝,陳暖冬知道,他一定不會讓她留下這個孩子,因為他會認為這個孩子會耽誤她的前途,就好比他寧可跟她分手也要讓她去東輔讀書,但是她想要這個孩子,這是她的力量。
電話那邊長久沒有回應,顧望有些疑惑,又重復了一遍:“喂,你好。”
陳暖冬咬著牙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給顧望打電話,但是在知道自己懷孕的那一刻,她就是想聽他的聲音。
顧望又等了一會兒,對方還是沒有說話,他覺得應該是誰的惡作劇,然而就在他即將掛電話的那一刻,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心頭猛然一顫,不可思議又萬分期待地開口:“暖冬?”
他的嗓音在顫抖,陳暖冬瞬間就忍不住了,一直壓抑在喉嚨里的哽咽之聲被解封了,盡數釋放了出來,她開始嚎啕大哭。
“暖冬……暖冬你在哪啊?”顧望的聲音也開始哽咽了,感覺有些不真切,像是在做夢,卻又害怕夢醒,急切又飽含哀求地開口:“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我去找你,我現在就去找你。”
“我不讓你來找我,我要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我。”陳暖冬像是個賭氣的孩子一樣嗚咽著發狠,“我要讓你后悔,我恨死你了,我恨你們所有人。”
“我后悔了,我已經后悔了。”顧望哭了,他是真的后悔了,他還害怕,怕再也見不到她了,“你在東輔么?我現在就去找你。”
“我不在東輔。”陳暖冬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哭腔,斬釘截鐵地說,“你別來找我,你一定找不到我,我要讓你一輩子都找不到我,除非我嫁人,到時候我要帶著我老公和我們生的孩子一起去找你。”
顧望已經快絕望了,嗓音無比沙啞:“我求你了,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我求你了……”
陳暖冬哭著說:“我不會原諒你,這輩子都不會。”說完,她掛斷了電話,然后就把手機關機了。
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這通電話抽空了,她將后背緊緊地抵在衛生間的隔板上,只有這樣做才能勉強支撐著身體,躲在隔間里哭了好長時間,她的情緒才慢慢平復,與此同時,一個想法逐漸在她的腦海中清晰了起來。
她要逃走,逃離東輔,逃離她不喜歡的人生,逃到一個沒有人可以威脅到她的孩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