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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太后讓我?guī)斫唤o公主的。”
“太后?”
“太后讓公主一定要帶在手上,千萬不要拿下來?!?
酒樓上,顧夫人瞇著眼睛看了好久,疑惑道:“誒,鄧瞬宜那小子,把什么東西給她了?”
顧仲濂淡道:“芙蓉玉扳指?!?
顧夫人嚇了一跳,“芙蓉玉扳指?老爺,您怎么能把這個東西交給她。那是我們悔兒的命啊?!?
顧仲濂放下雪簾,臉上投下一抹淡淡地陰影。
“大齊為安定舍了公主,那我們悔兒的命,就是紀姜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即將上線。
應(yīng)該是屬于哪種非主流的帥吧。反正我喜歡。
第4章 有悔
紀姜并不明白這枚芙蓉玉扳指背后隱藏的意義。
不過大齊戶籍制度深嚴,宋子鳴在時,為修養(yǎng)大齊生息,滿國庫倉廩倉廩,曾多次勸先帝下旨諭天下:“民宜守業(yè),不可游食?!彪x鄉(xiāng)外出務(wù)工或經(jīng)商,有必要隨身攜帶官府出具的路引。不然,重則殺身,輕則黥竄化外。
趙縣曾有一秀才因給母親買藥,而未攜官府出具的路引,被臨縣知縣打了二十個板子,在牢里關(guān)了一個月,歸鄉(xiāng)后發(fā)現(xiàn)母親早已餓死。然此事傳入朝廷,朝廷并未處置趙縣知縣,可見朝廷對戶籍的管理和人口流動的管理之無情。
紀姜被褫奪公主封號,貶為庶人,按照宮中從前的慣例,大多會找一個院子關(guān)她一輩子。本來嘛,她們畢竟是皇家的人,就算犯了過錯,被褫奪皇家身份,也是不能將她們編入賤籍,或者充入教坊為官妓,更不能和外面那些流民一樣,四下游食求活。
宋簡顯然知道這一點,這才要逼著她親呈圣旨入青州。
不過紀姜仍然覺得慶幸,至少宋簡還愿意見她。她還算有那么一個去處。
然而,此去青州路途遙遠,其間又要過無數(shù)個州縣,宋簡給她的時間不多,她并不能像其他百姓一樣去府衙等什么路引。手上的這枚芙蓉玉扳指到成了她的通行證?;实巯轮迹瑥牡劬┲燎嘀莸闹莞?,以芙蓉玉扳指為憑,見則放行,都不得阻擋紀姜。因此紀姜一路縱馬北上,行得十分順暢。
過了紫荊關(guān),就進入蒙陰,從蒙陰入長山,最多再行一兩日的山路,就能到青州府了。但長山道并不好行,其中又有落草為寇的流民。專門截殺過路的商旅。紀姜看了看馬頭下鄧瞬宜好心備給她的那些銀錢,突然覺得是個累贅。轉(zhuǎn)念一想,又同情起大齊這些買賣人,朝廷不支持不說,拼命掙下幾個錢,走商路上還可能隨時嗝屁。
嗝屁這個詞真的出現(xiàn)在了她的腦中。這讓紀姜自己都不禁捂嘴一怔。
自從出了帝京,天下所有的人也許都以為,她會不堪其辱,自盡在半路上,然而,她的心甚至比在帝京時暢快愉悅。蒼茫天地,到處都是瑰麗奇絕的景色,以前宋簡在公主府中,時長與她談起帝京外面的大好河山,情至深處,還約定一定要攜手同游,這些,紀姜都還一一記得。
大齊在她這一代,只有她這一位公主,明艷若桃李,又有擔當,胸襟,愛恨也十分痛快。立場不同的時候,她是宋簡命中的大劫,那失去從前的立場呢?
紀姜想起宋簡那張臉,有些恍惚。突然身下的馬身一歪,紀姜一下子失去平衡從馬背上滾了下來。眼見著就要往崖下面滾了,她一狠心拔下頭上的發(fā)釵,狠力扎入馬的腹部,馬原本是被地上的獸夾陷阱所傷而倒,這會兒被她這么猛地一扎,發(fā)了瘋似乎的掙扎著起來,硬是把紀姜從崖邊拖了回來。
紀姜松開手,驚魂未定,還沒有站起來,卻聽前面的馬傳來一聲長嘶。幾個黑衣人從旁邊的矮木里鉆了出來。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男人,他一把摁住馬頭,將上面的銀錢解了下來。
“喲,哪家的夫人啊,這手筆?呵,要送我們大富貴啊?!?
一個小嘍嘍拔下她插在馬腹上的簪子,“爺,您看,這簪子的手工,像是大內(nèi)造辦出的。值錢得很啊。”
紀姜心里涼了半截子,這是真的遇到歹人了。
聽那人說自己的簪子,她忙將帶著芙蓉玉扳指的那只手指捏入拳中。
“各位大爺,妾是入青州尋夫的,夫家家財萬貫,富可敵國,您若能放我入青州,我家夫君定有重重謝?!?
生死之間,把宋簡拿出來胡編亂造,到當真是順口。
然而這幾個人明顯是看上她這個人了。
“放你?老爺我在這道上快十年了,見得都是些販夫走卒,挑些破銅爛鐵,還沒見過你這么富貴好看的女人,今兒不拿你給兄弟開葷,讓大家□□兒下面的東西快活快活,他們這些沒婆娘的,哪個還能跟著老爺我混啊?!?
他一面說著葷話,一面解了腰上的汗巾子,旁邊的小嘍嘍們都跟著起哄。
紀姜看著那個不斷逼近的渾大的身體,又了一眼身后的懸崖,她到并不是想死,然而,鄧瞬宜那樣的人,她都覺得是對自己的褻瀆,更別說眼前這個男人了,與其被侮辱,不如賭一把。
然而她剛起身往后退,卻聽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混蛋,不準死!”
罵她混蛋?
紀姜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然而等看清楚那個聲音的主人時,已經(jīng)被人拽了起來,一把甩到旁邊的一顆大樹后面,力道之大,她的背幾乎整個撞了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那聲音繼續(xù)道:“躲好!別出來!”
紀姜連忙閃到樹后,這才發(fā)現(xiàn),那個說話的人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青袍少年,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
那歹人見此,立馬收了臉上的笑容。大喝道:“殺了他!一定不能讓那個女人跑掉?!?
那少年輕笑道:“殺我?江湖上說要殺我的人,都被我殺光了,你們什么來歷,報上名來,我好在我的人頭冊上畫幾筆。”
紀姜聽著他放狠話,拼命地在腦子里回想自己什么時候認識這么一個人。
她是在宮里長大的女子,而這個人的打扮看起來就不像是宗室,官府的人,說得雖然是官話,卻帶著點奇怪的口音。
他還沒有想明白,少年的劍已經(jīng)挑起了血珠子。
那可真是一等一的好身手啊,劍招行云流水,沒有一個廢招,但凡挨皮挨肉,定要劃拉出個拇指粗的傷口來才肯罷休。那幾個人顯然不是他的對手,不一會兒,就七七八八地倒在地上了。
少年收劍,抹了抹鼻尖。
“我就說讓你們報名字嘛,這下好了,我的人頭冊,怎么寫……”
話音未落,他突然覺得背后一涼,接著就聽到“哐當”,左肩一陣尖銳痛,他轉(zhuǎn)頭,眼見一只□□箭貼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
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