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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我。”顧拙言終于吭聲。
莊凡心一笑:“你也不用管我,繼續(xù)繼續(xù)。”
顧拙言接著玩兒,過一會兒自顧自地說:“需要組個隊友。”
莊凡心道:“稍等,我馬上注冊。”他摸出手機(jī)鼓搗,許是興致勃勃的勁兒太明顯,弄得顧拙言沒辦法拒絕。
“我叫什么名字好?”莊凡心看一眼顧拙言的賬號,就叫g(shù)zy,非常簡潔。回想這一天遭的罪,他給自己起名“今天也很煩心”。
幾秒鐘后,“gzy”收到“今天也很煩心”的好友申請,于是在一眾高等級好友中出現(xiàn)唯一一個一級號,瞧著弱小可憐,于是他先給對方扔了幾件裝備。
莊凡心全部穿上,和顧拙言組建隊伍。他們現(xiàn)實中不太熟,游戲中更是沒有丁點默契,第一局就差點同年同月同日死。
莊凡心臊答答地說:“還挺難的。”
顧拙言很直白:“你先自我提升一下。”
哪只菜雞不戀慕大神,莊凡心道:“可我想跟你玩兒。”
顧拙言不太留情:“目前來說,你高攀了。”
既愛答不理,又高攀不起,莊凡心沒吱聲,默默去商店逛了一圈,購買沒屁用的花束和愛心,一股腦全送給了“gzy”。
看著滿屏亂飛的桃心和花瓣,顧拙言無語道:“有那個錢不如買能量包。”
莊凡心問:“有能量的話,你跟我玩兒嗎?”他點開買下,渾身充滿能量地出現(xiàn)在對方面前,發(fā)送組隊申請。
心里沒底,還狀似無意地擠擠人家胳膊。
顧拙言按下“同意”,假裝道:“手滑了。”
新一局開始,莊凡心拖后腿的德行變本加厲,但在顧拙言大幅度拔高整體水平的情況下,他們?nèi)〉昧藙倮?
房間內(nèi)逐漸只剩下游戲的背景樂,顧拙言和莊凡心認(rèn)真地玩兒,沉默度過整整兩個鐘頭。倏地,顧拙言的手機(jī)電量耗盡,自動關(guān)機(jī)了。
莊凡心雖然意猶未盡,但跟著一起退出。他從小不怎么接觸網(wǎng)絡(luò)游戲,有限的課余世間幾乎都撲在畫畫上,偶爾玩兒一次感覺挺開心的。
顧拙言抬頭看輸液管,終于快輸完了,拔針前正好休息一會兒。誰料莊凡心從書包里掏出卷子,說:“你給我講講那道題吧,下節(jié)課我不能再出丑了。”
這個陪床實在是累人,顧拙言早知道還不如看電影。他把卷子搭在腿上,直奔第二十題,問:“題干你明白沒有?”
“明白。”莊凡心忽然好奇,“你數(shù)學(xué)怎么學(xué)的?”
顧拙言指一下墻角的立柜,他也有些獎杯,差不多都是競賽所得。從小培養(yǎng),幾乎每天都要做練習(xí),哪怕是來榕城那天在飛機(jī)上還刷了一套題,所以盡管術(shù)業(yè)有專攻,但背后付出的東西是一樣的。
第一問,顧拙言開始講,不耐煩中隱藏著細(xì)致。
還沒講完,肩頭忽然一癢,顧拙言用余光輕輕一掃,見莊凡心把下巴擱在他肩上。他轉(zhuǎn)一轉(zhuǎn)筆桿,說:“能不能坐好?”
這樣省勁兒,莊凡心道:“你昨天也枕我了。”
顧拙言難以反駁,繼續(xù)講下去,處理完第一問,到第二問時放慢些速度。他是第一次給別人講題,講完詢問是否理解。莊凡心回答時下巴抵著他微動,更癢,氣息拂到腮邊來,熱乎乎的。
第三問最難,顧拙言講得更仔細(xì),之后問:“有問題么?”
肩頭安寧,莊凡心既沒點頭也沒吭聲,顧拙言心里罵一句“腦子不行”,嘴上卻忍耐著:“那我再講一遍。”
講完,他嘴上的耐心也不剩多少:“這回懂了么?”
分秒過去,肩上一陣沉默,拂在腮邊的氣息似乎加重一點。顧拙言小心地側(cè)頭查看,卷毛劉海兒,泛著毛細(xì)血管的眼皮,睫毛,鼻尖兒,干燥的嘴唇,一切都拉近放大在眼前。
還講個屁,莊凡心已經(jīng)安然地睡著。
顧拙言煞是不爽,他耗著時間和精力來當(dāng)免費家教,這學(xué)生也太沒禮貌。這般想著,只好輕手輕腳地抽走卷子,將莊凡心的手臂放平。
他垂眸看著莊凡心的手背,很細(xì)膩,皮膚的紋路還不如淡青的血管明顯,幾條白膠布貼著,渲染出幾分脆弱。
等最后一點藥液滴盡,顧拙言一手托住莊凡心的手,一手撕開條條膠布。他也是第一次給人拔針,怕把握不好力道,有點緊張。拇指虛放在針眼處,飛快地拔出輸液針后,立刻按住針眼防止出血。
許是按得有些重,這一瞬間莊凡心作出反應(yīng),蜷了蜷手指。
顧拙言扭臉去瞧,見莊凡心瞇開了眼睛,他順勢將人放平在枕頭上,并溫柔地蓋好被子。“今天還煩心么?”他輕聲道,“睡一會兒吧。”
從莊凡心家出來,顧拙言慢慢地往回走。
天依然那么晴,但他已經(jīng)換了臉色。
第7章 氣死顧士伯!
莊顯煬去書房找資料,走到門口隔著門一聽,里面手機(jī)提示音不間斷地響,十分熱鬧。他索性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把莊凡心抓了個現(xiàn)行。
莊凡心嚇得一抖,趕緊用書本蓋著桌上的手機(jī),笑著問:“爸,找書嗎?”
莊顯煬說:“別裝了,在門外面聽得一清二楚。”走到桌旁覷一眼,仍不給好臉色,“這是病好了,寫個作業(yè)都不認(rèn)真。”
輸液兩天,莊凡心已經(jīng)恢復(fù)得很精神,他狡辯道:“我使勁兒寫呢,沒偷懶。”只不過缺乏底氣,說著說著低下音調(diào),又瘦,縮在寬大的皮椅里連存在感也降低。
莊顯煬道:“暑假可快到頭了,你悠著點。”
莊凡心連連點頭,伏在桌上假模假式地寫作業(yè),等莊顯煬找到資料離開書房,他立刻扒拉出手機(jī)。短短幾分鐘消息爆滿,足足有兩百多條未讀。
一放暑假,莊凡心奔波于畫室和補(bǔ)習(xí)班,其實根本沒怎么休息過,在同學(xué)群內(nèi)也屬于查無此人,若非大家千呼萬喚,他能潛水到開學(xué)。
班級群有老師有女生,這是純粹的男生群,將將兩百條消息看完,他發(fā)一條:“你們寫完作業(yè)了嗎?”
他同桌齊楠:“你這冷不丁的,我以為班主任進(jìn)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