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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天回教室,三班外的走廊濕漉漉的,顧拙言拖地的身影背對他們。班長點評:“打架不菜,學習不賴。”
齊楠無縫銜接:“挺高挺帥,必招人愛。”
莊凡心夾在中間,有點悶,當初顧拙言在畫室當模特,幾個鐘頭就收到聯系方式,如今在學校豈不是更招人?
他這福爾摩心連連翻車,只好問:“你們覺得誰已經愛上他了?”
班長說:“女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個男的肯定愛他。”
莊凡心嚇得臉面一僵,他表現得太明顯,露了馬腳?還是別的gay?這學校是彎仔碼頭嗎?齊楠忽然越過他看向身后,點點頭道:“那男的來了。”
轉過身,只見夏維拿著成績單徐徐走來,臉上掛著“年級第一在我班”的淡淡微笑。莊凡心松口氣,把最后一只蛋撻給顧拙言吃,自己趕緊帶早讀去了。
拖干凈走廊,顧拙言見莊凡心站在講臺上領英語早讀,講桌擋著半身,他從對方身后過去,手欠地拍了一下莊凡心的屁股。
拿書的手一顫,莊凡心的目光尾隨顧拙言到最后一排,心怦怦跳,低頭就讀串了行。直到第一節 課,他坐著椅子,那兩瓣沒什么肉的屁股仍緊緊繃著。
周五下午只上兩節課,開家長會,所有人在桌角貼上姓名,莊凡心問:“同桌,你爸來還是你媽來?”
齊楠說:“我媽。你陪我看店去唄?”
莊凡心背上畫板,美其名曰去寫生,其實是趁放學早去約會。他顛顛兒跑到后面找顧拙言,那桌面干干凈凈,沒貼名片,也沒留紙筆。
“薛爺爺不來?”
顧拙言說:“顧寶言學校有親子活動。”
他在學校的事情校方一概知會顧士伯和薛曼姿,薛茂琛獨居在外閑云野鶴,出柜那事兒瞞著,轉學后的瑣事也不敢太勞煩老爺子。
別人家長都來,有爸有媽,單顧拙言這里空著,哪怕是年級第一也顯得寂寥。莊凡心既像憐香惜玉,又像倦鳥歸巢,蹲在椅邊扒顧拙言的大腿:“你想爸媽么?要不給他們打個電話?”
顧拙言折卷子:“不想,以前開家長會他們也沒空去。”
語氣挺真誠,莊凡心想起顧寶言,小丫頭在榕城美滋滋的,估計在家時沒多少父母的陪伴。他充滿憐愛地說:“你爸媽這樣,你心里難過嗎?”
顧拙言說:“他們賺那么多錢給我花,我就甭矯情了吧。”
操心誰也不用操心家財萬貫的,家長陸續來了,莊凡心帶顧拙言去文創園約會。
這是一片老廠改造的藝術街區,他們倆找了一間咖啡館,靠窗,莊凡心畫窗外的舊樓青藤,顧拙言做教研密卷。包裹剛拆,掉出一張卡片,上面是顧士伯的一筆好字:不可懈怠,持之以恒。
他揉了,學校墻上凈這些標語,看得人視網膜脫落。紙團滾在桌上,莊凡心撿起來看,發現背面還有一句話——照顧好自己。
顧拙言能想象出顧士伯落筆的樣子,估計猶豫了一刻鐘,怕寫了顯得不夠酷,四十幾歲的人了以為自己是什么冰山老王子?
他把卡片夾書里,合上,結束這片刻的矯情。抬眸發覺莊凡心看他,笑問:“您畫景兒還是畫我?”
莊凡心說:“你爸其實很關心你,你可以給他回個短信。”
“回什么?回我照顧得很好,衣食住行學習婚戀,都挺好的。”顧拙言低頭做卷子,默默猶豫到選擇題結束,以為自己是什么冰山小王子。
莊凡心漸漸畫完,畫中的風景蒙著一層光感,是玻璃窗的效果。咖啡館老板看上想買,練手的,八百塊就賣了,莊凡心拿著錢:“我微微富了,咱們去消費?”
顧拙言問:“買點啥?”
沒啥短缺的,莊凡心瞅見隔壁桌一對穿著情侶裝的男女,有點眼饞。那些明星搞地下情不都悄悄地用些同款嗎?你用清風我就不用心相印。
倆人去逛街,在時裝店看見兩款牛仔外套,一款背后繡著十字架,一款繡著佛祖的“卍”字心印。一人一件,莊凡心撂下狠話:“誰出軌自有天收,直接上西天。”
顧拙言更狠:“下雨天鉆別人衣服就給我收,治你這毛病。”
又進一家賣杯子的店,杯子寓意“一輩子”,不買保不齊會分手,莊凡心給顧拙言挑了一只馬克杯,畫的是堅毅的錫兵,顧拙言給莊凡心挑,畫的是白雪公主,被莊凡心罵了句“變態”。
陸續買了不少小玩意兒,走得累了,兩人半倚在貨架前磨蹭,莊凡心隔著外套戳顧拙言的腹肌,問:“你在明信片上寫以后帶我玩兒,算數嗎?”
“算啊。”顧拙言隨手拿雙襪子,“帶你玩兒,吃好吃的,住一下連奕銘他們家酒店。”忽然壓低嗓子,“再讓你見見我爺爺。”
莊凡心笑:“你爺爺不喜歡我呢?”
顧拙言說:“那你也別喜歡他。”想起之前說的話,“咱們要是出國念書,我見了你爺爺奶奶,他們不喜歡我呢?”
莊凡心一臉驚訝:“你都哈佛了還不喜歡,我爺爺奶奶想干什么?”
倆人守著一柜棉襪嘀咕,臨走發現一對手機殼,純白色的,一個背面印著英語題,一個印著數學題,簡直為他們倆量身定做的。
文創園逛完,離開時經過一面青灰的舊墻,墻頭樹枝蔓延,枝丫間開著團簇的玫紅色小花,顧拙言抬臂摘下一朵,把細莖捋得發軟,纏在莊凡心的手腕上。
他沾染滿手潮濕的葉綠,像盛夏時節的汗水,卻更澀,攥在手心不好讓人瞧見,猶如此刻隱秘不為人知的愛情。
公交車很空,他們坐在最后一排喝汽水,莊凡心打個橘子味的嗝,道:“今天是咱們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約會,賺了錢花了錢,置辦了情侶用品,我認為比較成功。”
顧拙言首肯:“下次會更好。”
仗著司機離得遠,他們對本次約會進行思考總結,站牌離小路口很近,到站下車走幾步就到了。
一拐進去,莊凡心說半截的話停住。
那場景似曾相識,巷子里的榕樹下站著一人,高高大大,小麥色皮膚,正仰著頭觀察榕樹垂下的氣根。顧拙言遲疑道:“……陸文?”
陸文轉過身來,滿臉的青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雪了,像莊凡心這種非主流,一定會在雪地上用jio劃自己的名字,顧拙言會把親妹妹的頭按在雪地里,吃雪吧你。
第39章 兄弟,你知道我愛你吧?
和上次不一樣, 陸文這回是拖著行李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