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拙言伸手按著莊凡心的發頂,回道:“是他給你添麻煩了,我帶他去看看傷,先請兩天假吧?!?
莊凡心局促不安,一顆心在胸腔里面飄來蕩去,他沒想過會驚動顧拙言,怕顧拙言會盤問他。然而,按在頭頂的手掌那么溫柔,滑下來,半捧著他的臉掂了掂,給他注射一支鎮定劑:“沒人要審問你,走吧?!?
顧拙言都知道,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怕什么。
莊凡心霍然踏實了,甚至充盈著面對一切的勇氣,他收拾東西離開,臨走,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屬的工作,行至門口,他忽然回頭望著所有人,望了很長的一眼。
走到電梯口,莊凡心對裴知說:“哥,秀展的配飾我會搞定。”
裴知道:“好好休息,有我呢?!?
莊凡心說:“今天的事兒,我也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電梯到了,顧拙言攬著莊凡心離開,從silhouette走出去,街上是熙來攘往的車,他們等著空隙過馬路,天很晴,風也沒那么冷了。
顧拙言回頭瞄一眼大樓,冷靜的面目下憋著彤彤的火氣,重逢之初莊凡心伸著臉給他打,他都沒舍得動手,別人又憑什么?
何況昨天碰見那姓江的,莊凡心失眠了整晚,其中必定藏著貓膩。
顧拙言狀似無意地問:“怎么沒見那個江組長?”
莊凡心猶豫著答:“去醫院了?!?
“醫院?”顧拙言出乎意料,“他去驗傷啊?他傷哪兒了?”
莊凡心支吾道:“鼻子打流血了……好像牙掉了一顆。”后面的不知該不該坦白,“我當時戴著針插,抓了幾根針扎了他肩膀?!?
“……”
顧拙言愣住,竟有點怕:“……你以后不會家暴我吧?”
第91章 你怎么那么物資?那么俗?
莊凡心比顧拙言想象中堅強得多。
離開公司, 莊凡心不回家, 如約去和化妝師見面。地點定在一家沒什么煙火氣的餐廳, 人很少,他們來早了,還趕得及吃頓飯。
顧拙言胃口不佳, 半晌只嘗了塊豆腐,莊凡心倒像是餓極了,吃得薄唇油汪汪, 牽動嘴角, 一邊吃一邊疼得擰眉毛。
顧拙言斟茶:“別噎著,怎么吃那么急?!?
“餓啊?!鼻f凡心咕噥, “挺好吃的,我再添一碗?!?
顧拙言回憶道:“以前從不正經吃飯, 磨磨蹭蹭,扒幾口就完事兒了?!辈唤悬c納悶兒, “現在好像也不是每次都吃這么兇?”
莊凡心停住筷子:“你琢磨我吃飯干什么……”他越過碗沿兒看對方,偷摸地,“我就是餓了, 打一架消耗體力?!?
顧拙言說:“幸虧只是消耗體力?!比绻冕樀氖菍Ψ?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莊凡心,以后不動手了行不行?”
莊凡心點頭如搗蒜,他明白顧拙言心疼他,更擔心他。
一餐飯吃完, 化妝師到了,叫麥冬,昨天剛飛回國內。莊凡心臉上掛彩,打招呼時笑不開,透出一種難堪的羞澀。
寒暄幾句后二人迅速進入正題,基礎信息已經溝通過,莊凡心拿著平板給對方看場地設計,解釋燈光的安排。麥冬好奇地問:“對了,這場秀的名字是?”
莊凡心回答:“叫莊生曉夢?!?
顧拙言坐在一旁翻雜志,聞言頓了頓,覺得很妙。麥冬也很喜歡,等把全部信息梳理后,他給出對于妝發的設計意見與莊凡心討論。顧拙言旁聽,形容詞能聽懂,術語聽不懂,舉例中的某場秀、某次生態時裝展聽起來更如天書。
風格定下來,莊凡心打開一張詳細的名單:“這是秀展當天的模特人數,你盡快定下妝發師及助理的總人數,然后培訓期限最晚后天反饋給我,可以嗎?”
“沒問題?!丙湺?,“培訓完成,咱們直接約個試妝?”
莊凡心盤算著:“服裝和鞋履基本到位,第一次模特試衣的時候我聯系你?!彼p抿嘴唇,有一空當的沉思,“配飾完成后,就齊活兒了?!?
顧拙言的目光早已離開雜志頁,在一旁打量著莊凡心,曾經的那個男孩兒已然成熟,對行業熟悉,辦事老練,哪怕一夜未眠,哪怕情緒失控挨過拳頭,仍能一絲不茍地將事情處理妥當。
手機振動,顧拙言起身去接電話,在落地窗那邊的小花園:“喂,媽?”
薛曼姿說:“你姥爺想和小莊見見面,他之前跟你提過的。”
顧拙言機敏地問:“那為什么你打電話?”
“我也一起,不可以嗎?”薛曼姿說,“最近有沒有時間,你來安排?!?
顧拙言說:“過一陣吧,最近他在準備秀展。”轉過身隔窗望著,那位化妝師已經談完離開了,莊凡心滿臉倦容地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杯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見腳步聲,莊凡心抬起頭,落地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見顧拙言逆光站著像一尊溫暖的神。他凝望數秒,心頭都熱了,情不自禁伸出了手。
顧拙言握住,坐下:“談妥了?”
“嗯。”莊凡心主動說,“家里或公司有事情的話就去忙吧,我沒問題,保證再也不惹是生非?!?
顧拙言不怕他惹麻煩:“保證個別的吧,現在就回家好好睡一覺。”
莊凡心面露難色,配飾方面飄懸未定,短時間內找不到幫手,他只能迎難而上獨自應對……他撐著笑意:“睡一小會兒,然后抓緊時間畫稿子。”
顧拙言無奈得很,陪莊凡心回了家,半路,裴知打給莊凡心詢問傷勢,并告訴他,江回暫時請假休息一周。
晚上,莊凡心關在工作間里,紙筆,尺子,所有畫圖需要的工具都擺在面前,他盯著那張白紙,如雪盲癥,直至視野模糊也沒有下筆。
他抹了把臉,盡是汗,又冷又咸,一滴滴順著額角往下淌,猝然,有一滴熱燙的滑落,是他被逼至崩潰的淚水。
莊凡心用袖管擦掉,強迫自己拿起筆,可是手很抖,筆尖戳在紙上不住地晃,暈成一片。廢了,他把紙揉成一團丟掉,再落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失敗都像是一根針狠扎在心口,這種痛楚他爛若披掌。
顧拙言敲門進來,明晃晃的燈下,莊凡心坐在椅子上的背影那么單薄,腳邊是一地零落的紙團。他佯裝沒看見,端著杯牛奶走到一旁,說:“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