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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玥將針劑撿起來,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頭。
阿麗婭乖巧地沖齊玥笑了笑。
齊玥握緊那瓶針劑,心情復雜。她還不知道要怎么跟女孩兒解釋,一夕之間,她可能已經成了一個孤兒。
“慘,太慘了!”像是怕齊玥不相信一樣,陳沖還在沒眼水地繼續(xù)補充著細節(jié),“滿地的斷臂殘肢,大部分人連個全尸都沒有,簡直就像是屠宰場一樣,而且你知道嗎……”
“啪——”陳沖的腦袋瓜子狠狠地挨了一下。
本來林競是打算出手的,但這次有人搶了他的先。
出手的是趙天昕,她插著腰數落陳沖:“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你都不會看氣氛的嗎?”
陳沖摸著被敲的腦袋,訕訕閉上嘴。他嘴角委屈地向下癟,眼睛卻還一直偷偷地瞟著趙天昕。
齊玥:“……”
林競:“……”
齊玥輕咳一聲,干澀地對林競說道:“謝謝你們跑一趟,我知道了。”
林競低頭看著她,眸色深沉:“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齊玥緩緩吁出一口氣:“先做手術,把病治好了再說。”
手術自然是順利的。齊玥幫阿麗婭清除了體內所有現有的成蟲和蟲卵。
阿麗婭雖然年紀小,卻比很多大人都更能忍耐。齊玥怕影響她的智力發(fā)育,手術麻醉藥效過了之后,也沒敢用太強的鎮(zhèn)痛藥。大部分時候,她都默默忍受著身上的疼痛,不哭也不鬧。只是,她半夜睡不著的時候,總會盯著病房的門看,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
然而真正讓齊玥覺得煎熬的部分才剛開始。
齊玥第一次去檢查阿麗婭的術后情況,小姑娘便一直拉她的手,眼里淚光盈盈。
一開始齊玥以為她是因為疼,后來才發(fā)現不是。她在找她的母親。
“umm……”阿麗婭眼里噙著淚花,嘴里翻來覆去地就只有這一個詞。
阿拉伯語里面umm就是媽媽的意思。
每次換藥和查房時面對阿麗婭單純清澈的目光,齊玥都覺得如鯁在喉。她只能讓翻譯員告訴阿麗婭,她媽媽有事情不能來看她。等她病好了,就帶她去找她媽媽。
“我覺得是我太魯莽了。”
忙碌了一天的齊玥坐在病房外的階梯上,接過趙天昕遞給她的飯盒,卻沒有打開。
“也許是因為我們動了雷區(qū),打草驚蛇,那幫人才會急著將他們滅口。”
趙天昕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想這么多,活得多累?再說你當時也只是想救人。這也能怪到你頭上?”
齊玥安靜了一會兒:“是我考慮不周吧。”
趙天昕:“你已經盡你所能阻止了他們荼毒更多的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趙天昕說的是齊玥讓人去調查市場上鐵線蟲打蟲藥的事。結果他們發(fā)現打蟲藥果然全部斷了貨。齊玥已經向上級報告了這件事,緊急調了一批打蟲藥過來,準備投入水源中,并分發(fā)到沿河的村莊去。
見齊玥依然沒說話,趙天昕拍了拍她的肩,伸手掀開飯盒蓋:“吃飯!今天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她知道言語上的安慰在這種時候并沒有任何意義。在生死面前,再漂亮的話都顯得太空了。
齊玥點了點頭:“說得對。吃飽飯,還得繼續(xù)干活兒。”
離她們不遠處的石柱后杵著一個人,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了。齊玥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后,那身影才轉身離去。
***
林競回到宿舍,余海他們仨正坐在床上打斗地主。
“回來啦,隊長。要不要加入戰(zhàn)局?”陳沖興致勃勃地招呼他。
林競掃了他們一眼:“讓你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余海:“隊長你預料得沒錯,確實是‘以瑟’組織的人。我們在村落附近找到了幾個他們的聯(lián)絡站。這幾天好像確實有過行動的樣子。”
林競:“查到失蹤人口的下落了嗎?”
單世鈞:“暫時還沒有。不過,我聽說首都南面的集市上最近經常有販賣奴隸的交易。”
林競皺了皺眉:“派幾個人去盯一下。”
單世鈞:“已經安排好了。”
“做得好。”林競微微點一點頭,徑自走到墻角,彎腰從桌子下面提溜出一個塑料袋。
里面是他們白天去河邊清理□□時順手挖回來的鳶尾。
“沖子,你那個淘汰掉的飯盒呢?”
陳沖:“在抽屜里。對了,隊長你挖這花來干什么啊?”
林競:“看著好看。”
陳沖:“哦。”
半晌,他又覺得哪兒邏輯不太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