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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見又給武帝夾涼菜,臉上滿是期待,又問道:“還有呢?算不算是……美味?”
武帝說道:“自然是美味的,是朕熟悉的味道?!?
周云見點頭,明白了。二級難度果然是比一級難度要難上不少, 因為是有失敗機率的。系統要武帝心甘情愿的說出“真是人間美味”,那就必須是真心實意說出來的。區區一道水煮魚,雖好吃,但也不至于到人間美味的級別。那么,怎樣的東西才算真正的人間美味?
好吧!看樣子也只能寄希望于欒家的海船了。
眼看著秋日漸深,周云見撤換掉了夏天的紗帳,換上了錦帳。點上了靜心安神香,又插上了幾束色澤漂亮的花束。武帝看著那幾束花束心有余悸,周云見方才解釋道:“皇上莫怕,這是蠟花?!?
“蠟花?”武帝伸手摸了一下,果然觸手微膩,是用蠟燭做的。
周云見答道:“皇上對花粉過敏,所以床頭不宜放真花,我也只能用蠟燭做成花朵的模樣了?!?
武帝贊道:“倒是很別致?!?
周云見不想說這花的名字其實是玫瑰,玫瑰的花語則是愛情。周云見無比渴望著和武帝墜入愛河,但兩人明明互生好感,卻仍然差了那么一絲火候。一見鐘情這種東西,周云見這輩子都不愿相信了。
熄了燈,兩人上床睡覺。卻很默契的在中間留了一條縫,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不僅僅是武帝尷尬,周云見也覺得尷尬。兩人都在試圖打破這一刻的尷尬,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打從上次的寵幸烏龍后,武帝便時時注意著自己的分寸。周云見也不敢隨意的撩他了,生怕再撩出點問題來。
然而兩人都這么平躺在床上,卻不論如何都睡不著了。終于,黑暗中周云見打破了第一抹尷尬,他開口道:“皇上,我們……是不是可以干點兒雷池之內的事情?”
武帝回答道:“朕覺得……可?!?
周云見蹭蹭蹭到武帝身邊,摟住他的胳膊,武帝翻過身,抱住了周云見的身子。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隨即相擁而眠。
安安靜靜呆了大約十幾分鐘,明明滅滅的燭火間,兩人同時睜開眼睛。都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周云見說道:“也許我們還可以……再進一步?”
武帝不說話,周云見又問道:“皇上,您……有沒有談過戀愛?”
武帝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話。
周云見說道:“那您想不想學???”
黑暗中,武帝沉默著。緊接著,一雙柔軟的唇貼了過來,那親吻似蝶翼忽閃,像蜻蜓點水,又仿佛一汪清泉潺潺流過。淌過心田,流過肺腑,最后融化在四肢百骸。
這一在武帝的認知里,只是用來生殖和泄欲的一整套行來,此刻竟仿佛福至心靈一般,讓他覺得……該死的甜美!
他味道甘冽,還透著一股子的馨香。發絲如瀑,肌膚似綢,骨骼如水……
懷中軟玉溫香,武帝第一次早朝遲了足足半個時辰。他一睜眼,東方都露出魚肚白。匆匆起身穿衣,一邊穿衣一邊往外走,走到殿外才埋怨林海:“你怎么不叫朕起床?”
林海也是滿腹委屈,因為這位陛下從來沒讓叫過起床。每天五更準時起床,從未晚起過。而且他這位主子也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那便是睡榻之側絕不允許旁人近前。即使灑掃的宮女,也必須待到他起床上朝后才能進來收拾。所以哪怕他起晚了,也沒人敢過來叫起。
穿好衣服后武帝還朝房間內看了一眼,周云見還睡得正香甜。那一呼一吸間,讓武帝腦中回味足了昨夜的甜美之感。萬年冰山終于融化了冰山一腳,有了那么一絲絲人氣兒。那幾不可察的心潮澎湃,那新鮮到讓人想抓,卻又抓不住的微癢。
武帝坐到朝堂上,唇角都抑制不住的有些上揚。
眾臣雖然很納悶,向來勤勉的武帝今日為何突然遲到了足足半個時辰。不過看上去皇上的心情仿佛還不錯,也就沒有想太多。正值豐收之秋,各地的捷報紛紛傳來。不論是土豆還是其副產品,在民間的銷售情況都十分不錯。令武帝意外的是,營利最高的區域竟不是富庶的南方魚米之鄉,竟是貧瘠的大北疆。
北疆引進土豆種苗后,便開始大規模種植。獲得了巨大的豐收,竟收獲了上萬噸的土豆。除了保證自給自足外,他們也從京城派來的技師那里學來的土豆副產品加工的方法。自己開設了小作坊,做起了土豆深加工。再加上北疆這邊重開了榷商,草原的人民在第一次吃到土豆時,簡直驚為天人。于是所有草原人民都來拿牛羊換取土豆,甚至還有拿種馬來換的。一時間北疆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在短時間內的土豆成交金額竟超過了南方富庶地區。
武帝連贊三聲好,眾臣知道北疆一直是武帝的一塊心病。如今北疆越來越好了,他自然是高興的。
工部的章大人又上前奏報:“啟奏陛下,關于油坊的事,臣想在全國范圍內普及。昨天臣又試了一下別的含油脂的種子,發現用胡麻竟也能榨出油來!而且,胡麻油的香味竟也十分濃郁!若是該油坊能在全國范圍內推廣的話,那將是我大晏百姓之大幸。”
武帝可以說也是見證了油坊誕生的人之一了,當時他還覺得神奇。用這樣的方法,竟能榨出油脂來。不過皇后天縱英才,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他將手一揮,說道:“準了?!?
前廷的事,周云見并不知道,此刻的周云見正起床洗漱。用鹽水刷牙漱口后吃了點早餐,便帶著元寶和琴侍去了婉妃那里。
昨天婉妃回來后被嚇了個不輕,正躲在房里臥床休息。一聽說皇后來了,立即便起了身。周云見看他一副郁郁的樣子,有些于心不忍,便開口溫聲道:“婉妹妹身子怎么樣?本殿叫個御醫來看看你吧?”
婉妃搖了搖頭,說道:“謝皇后殿下關心,臣妾沒事?!?
婉妃屏退了左右,才開口道:“殿下是想問臣妾什么嗎?”
周云見是打算問些什么的,可是看到婉妃這個樣子,卻又不忍心了。他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婉妹妹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吧!瞧著你臉色不太好,想必是憂思過度所致?!?
婉妃搖了搖頭,輕輕咳了兩聲,忽然便哭了起來。
周云見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嬌滴滴柔弱弱,又漂亮秀氣的小美人。他嘆了口氣,說道:“也許哭出來,心里能好受一些?!?
婉妃哭了一會兒便不哭了,終于開口道:“若是到現在,臣妾再看不出什么,那臣妾也就不必活著了。殿下是早就知道騰王的事了吧?也是直到現在,我才想出個大概來。有殿下您在,騰王……十有八九是不會成功了?!?
周云見知道自己之前誆騙她的那些話,肯定讓她覺得心里不太好受,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住,可是各為其主,本殿也是沒有辦法?!?
婉妃搖了搖頭,說道:“殿下不必內疚,自我被送進宮里的那一日起,便已經被表兄放棄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愿的,他卻只是把我當成一枚好看的棋子。縱然他成功了,我的歸宿,也不過是凄清冷宮?!?
周云見實在不忍心戳破她,就以晏海的性格,她的歸宿怎么可能是冷宮?她是唯一見過晏海郁郁不得志時期的女人,而且她一個女人,被晏海利用,去當奸細。每每看到她,他便會想到自己堪稱恥辱的過去,并不會感激她為自己付出一切的那份情意!想必他不說,董婉秋也該心中有數。
男人都是這樣的,尤其是像晏海這種,有野心,卻沒能力,只能靠女人的廢物。
前期靠他母親得圣寵,現在又靠著婉妃來給他傳遞宮中的情報。他自負又自卑,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打得過一身英雄氣概的晏清?簡直癡人說夢!
不知不覺,周云見對晏清的印象竟已經好到這種地步,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周云見說道:“你能想明白便好,唉,但日子還是要過的,總得給自己搏出一條生路?!?
婉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問道:“殿下,我真的還有生路嗎?”
周云見說道:“怎么沒有?不止你有,你的家人也有。畢竟要造反的是騰王,不是你們董家。該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應該有數。本殿并不要求你策反你的父母,幫著皇上打騰王,也不要求他們里應外合,傳遞什么情報。只希望你能說服他們,不要助紂為虐。他們是騰王的親生姨父姨母,就算看在你姨母的份上,騰王也不會怪他們臨陣退縮。”
婉妃抬起頭,臉上的妝都哭花了。事到如今,她還能做什么?只能這樣了!但愿她能保住雙親性命,否則就算她茍活于世,又有什么意義?她是死都沒想到,騰王竟起了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