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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你平安長大,為父封印了你的體質,直到成年后才會逐漸顯現出來。如果你已經尋回司水珠,那么試試用你的意念來操控它。只要你周身有水,便不用懼怕任何東西。哪怕是細小如露,也能凝成一枚穿胸的銀針。這是我們司水教最獨特的地方,世間無人能及。”
“還有一樣也是我們司水教最獨一無二的,那便是生育。我很高興你懷孕了,可以是在這種輕輕松松的前提下懷上了愛人的孩子。早知道是這樣,為父便早早的去找一個喜歡的兒郎,也好過獨自一個人忍受孕育之苦。好在你還算乖巧,并沒怎么折騰我。如果你感覺難受,就去找色侍,她會告訴你怎樣會舒服一點。還有,你可以開始嘗試著控水了。若是萬一遇到什么危險,也不至于手忙腳亂。”
“為父,會把所有的祝福都給你。不要因為自己的不一樣而苦惱,那并不是什么可恥的事情。但你也要學會保護自己,懷善,但也要懂得杜惡。世間陰險,當處處小心。為父的精力也撐不住了,下次我們見面,再把一些重要的東西交待給你。好好養胎我的孩子,萬萬不要傷害自己。”
眼前的盛傾雪重新化為水霧回到小木箱中,周云見卻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腦中無數個小人兒在開批斗大會。一時間吵得他不知道該拿哪個劇本兒,實在煩躁的不行,便拿著司水珠去了甲板。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因著下雨,霧氣很濃,能見度不高。
周云見一出門,雨雪如同往常一樣,并不近他的身。反而在他進入雨中時,感受到了些許暖意。
此刻的江面上十分平靜,風不大,升了帆,船正勻速的朝前行駛著。周云見輕輕摸出司水珠,緩緩閉上了眼睛。就在這時,耳邊的風聲忽然就停了。在他的意念里,水已經不再是水,而是可以任憑他揉捏成各種東西的面團。這面團可隨心所欲,時而變成長矛,時而變成利劍,時而變成絢麗的煙花,時而變成晶瑩的瑪瑙。
再睜眼,周云見面色一寒,萬千利箭沖天而起,仿佛千軍萬馬群起而攻之勢。下一刻,原本只是微雨的江上,竟噼里啪啦下起了冰雹。
周云見:……
雖然這冰雹不會砸到他,但是躲在船艙里休息的船工們都跑到檐下來瞧熱鬧了。周云見滿頭黑線,果然操作不熟練是會產生不良影響的。好在琴侍迅速便從二樓飛了下來,給他撐上了一把碩大的厚紙傘。冰雹打在紙傘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周云見吐了吐舌頭,說道:“沒人看見吧?”
琴侍笑了笑,說道:“沒有教主,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周云見回到了溫暖的室內,元寶端了一碗咸粥給他。一邊幫他脫掉厚重的羽絨服一邊說道:“少爺,外面冷,你又……就……別再往外面跑了。”
出去發泄了片刻,周云見的心情變得好多了,但是聽到元寶這么一說,他又恨不得找個地縫鉆出去。周云見也不吃粥了,捂住臉趴到了桌子上,翁聲翁氣的說道:“元寶,你少爺我不想見人了。”
元寶一臉擔憂的上前說道:“別啊少爺,您是皇后,哪能不見人?再說,這……怎么了啊?吃他們家米了?招他們惹他們了?我們先教主和皇上都還沒說什么呢,何必去在意別人?”
元寶不提還好,元寶一提,周云見又開始腦仁兒疼。他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說道:“皇上……還真不一定不會說什么。”出門前皇上可是親口在他耳邊說的,他不想要孩子,就連未來皇儲之位也都已經定好了。而且歷史上當皇帝的,也是他的弟弟文帝晏河。否則清河盛世,就不成立了。
不過這個孩子生出來,也定然不會去給武帝當皇儲的。司水教教主之位,比皇帝更重要。周云見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下意識的覺得,將司水世世代代傳承下去,應該比將皇位世世代代傳承下去要有意義得多。朝代更迭,不可避免。即使大晏再鼎盛,幾百年后,也進入了末代。但若是將司水傳承下去,也許這世間會持續幾千年的風調雨順。
想通了這些,周云見也就不再糾結自己為什么會懷孕這件事。這世間有些事就是這樣,當你欠了一百萬的時候,你也許會努力將欠下的債務都還上。當你欠了一百億的時候……
去你媽的,愛咋咋滴,人死賬爛。
不論他拿到多少劇本,既然戲已開鑼,就得老老實實的唱下去。他肚子里這顆才剛剛發芽的小豆芽,注定會成為他后半生的小拖油瓶了。
周云見的船,緩緩駛向江南的方向。武帝在京城,已然織起一張大網,靜待大魚的闖入。是夜,一隊黑衣人經由特定通道潛入宮中。密室之中,武帝背對著門口而站。為首的人進入密室后,對他行了一禮。
武帝轉過身,對他點了點頭,說道:“開始吧!”若不是京中不寧,我怎放心讓你離去。
第80章
越往南走越暖和, 御船順流而下,周云見都把羽絨服脫了。他推開窗,燦爛的陽光便灑進了房間內。元寶給他端來了甜點,周云見最近有些嗜甜。
在色侍的努力下, 他終于感覺沒那么難受了。再加上越往南越暖和,周云見的心情也跟著春暖花開。他在船上給武帝寫信:清郎吾夫, 見字如晤。我一切都好, 就是有點想你。我在路上救了一只小貓,準備帶回宮里養著。我給他取名叫丑橘,長得著實夠丑。離京數日, 清郎想我了嗎?天氣漸涼, 羽絨服記得穿上。臣此行別的不擔心, 只怕是沒辦法日日與皇上同眠了。您且等著,待臣歸來, 把該補的都補上。對了, 再見面的時候, 臣要給您一個驚喜。
由于信鴿負重有限,所以周云見只能寫這些。由于他是用鵝翎筆來寫的, 所以已經比平常普通書信要寫得多多了。寫完信后親自將信綁到了鴿子的腿上, 并將它放了出去。
色侍日常來給他把脈,周云見就這樣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半瞇著眼睛,享受著午后照進來的陽光。
色侍仔細的把完脈,又給周云見按了幾個穴位。周云見舒服的把眼睛全閉上了, 待到色侍按摩完要出去的時候,周云見卻開口道:“色侍前輩,能和我說說我爹嗎?”
色侍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笑了笑,說道:“我還以為教主睡著了,為什么忽然問起先教主?”
周云見坐了起來,說道:“我這些天做胎夢,反復的夢見觀音和蓮花。可是那觀音的容貌,卻和我爹一模一樣。可能是因為我對我爹的樣子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我晚上做夢都想到他。”
拉過一枚圓凳坐到了床邊,色侍仿佛一個年長的鄰家阿姨。她的本人相貌并不是特別出眾,算是個清秀佳人。但她所扮出來的一個個絕色美人,卻讓周云見過目難忘。
“教主是想先教主了嗎?”
周云見搖了搖頭,說道:“倒也沒有,可能是因為我沒和他共同生活過,所以沒有太多的感觸。只知道他是我爹,而且疼我愛我。說句實話,我現在對我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容貌。色侍前輩,你們那個時代的江湖第一美男子,肯定是我爹盛傾雪吧?”
色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教主自然是榜上有名的,但江湖第一美男子不是教主。”
周云見滿臉驚訝的坐了起來,他對這樣的江湖八卦最感興趣了。立即問道:“連我爹這樣的樣貌都算不得江湖第一美男子?還有人長得比他更好看?”
色侍點了點頭,說道:“是,雖然那個時候他的年齡已經有些大了,比教主足足大了十幾歲。但他江湖第一美男子的稱號,無人撼動。當時江湖上有一半以上的女子傾心于他,剩下的都想殺了他。”
周云見:???果然是紅顏禍水啊!!!
藍顏也不例外。
只是有一點他非常好奇,周云見問道:“為什么會想殺了他?因愛生恨嗎?”
色侍搖了搖頭,說道:“他當時還沒有被崇明山正名,任何惡事,都是江湖第一魔頭,也是江湖第一美男,魑離做的。說起來,那些年,他真的背了不少黑鍋。后來才知道,那些惡事并不是他所為。而是他的親生弟弟,魍悠做的。”
周云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著,問道:“哦?原來這個江湖第一高手,還是江湖第一美男?還真是個傳奇人物啊!”
色侍再次點頭,說道:“他的傳奇故事,那還真是數不盛數。只是年代太久遠,有些不知道是真是假了。而且江湖上都很忌諱提起他,這樣一個能止小兒夜啼的人,快要被人們遺忘了。”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說到這里,色侍也不免搖了搖頭。
二十多年了,誰還記得當時讓江湖聞風喪膽的鬼道第一人呢?
周云見也唏噓了半天,不知道為什么,本來是要問盛傾雪的,為什么又演變成了討論江湖八卦。周云見沉默了片刻,又問道:“色侍前輩,您有沒有發現,我們最近所遇到的事情,或多或少都與魑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魑離,他本名就叫魑離嗎?”
色侍搖了搖頭,說道:“他的本名叫遲離,魑離只是一個諧音。后來鬼道四圣在江湖上興風作浪,便以魑魅魍魎為他們命名。那個魍悠,就是他的親生弟弟。魍悠伙同另外兩圣,野心勃勃想要一統江湖,把這江湖變成他們修為道的爐鼎。在他們來看,世間生靈,都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而已。”
周云見大概聽明白了,難怪魑離會和自己一手創立的鬼道一起同歸于盡挫骨揚灰。如果真如色侍所說,那這世間何止是生靈涂炭。百姓,不就變成了飼鬼的羔羊了?
周云見嘆了口氣,丑橘張口叫了一聲。叫聲之難聽,有如破鑼。
在周云見的印象里,貓都是那種軟綿綿萌萌噠的生物。自從救了落水的丑橘以后,他刷新了對貓的認知。難怪它會被扔進江里,長得丑,叫聲還難聽。不過沒關系,周云見并不嫌棄它。每個生靈都有其存在的價值,丑橘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