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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鐘離小哥的身體極好,周云見這蒙汗藥,一般成人至少兩到四個時辰才能醒來,鐘離卻只用了一個時辰。醒來的時候正對上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以及一只長長的鼻子,還有兩只尖尖的大耳朵。
鐘離嚇得尖叫一聲,往后一退,卻撞到了籠壁上面,仔細一看,竟是一只大黑狗。他松了口氣,說道:“怎么回事?怎么還有一只狗?”
對面的周云見懷里抱著小團子,見他醒了,笑瞇瞇道:“喲,醒啦?”
鐘離一看是周云見,便氣不打一處來,氣鼓鼓說道:“你這人怎么這樣?我好心好意來給你送藥,你卻把我鎖進了籠子。什么意思?”
周云見把團子放到地上,五個月的團子已經坐得非常穩了,他握著籠子的鐵欄桿,一臉好奇的看著籠子里的鐘離,仿佛很奇怪這個小叔叔怎么會被關在籠子里,并一臉關切的對他說道:“嗚嗚哇啊……哦嗚……”
鐘離看到這個孩子以后表情竟柔軟了片刻,很快又轉身看向周云見,說道:“我說過多少遍了,上次把你關起來真的是為了救你。后來你也知道了,那個騰王確實是準備拿你的。他要用你做藥引,給那個施恩大法師!雖然沒有你,他們也成功施展了萬鬼陣。但是如果有了你,這萬鬼陣的威力就不知道有多大了。還有,他們要的還是你的心頭血,你的心頭血可是施恩重新活命的靈丹妙藥。”
周云見沒想到還沒等他問,鐘離便一口氣說了那么多。他知道,這個小哥兒,絕對不是他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簡單無害。他上前低頭拍了拍黑狗的狗頭,又對鐘離說道:“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鐘離說道:“我叫鐘離,我家先生是子虛先生,他讓我救你,并讓你十天半個月之內不要離開別院。上次你成功逃離,是因為先生的禁令到時間了。若是未到時間,你肯定是跑不了的。”
其實周云見也意識到了,明明他那個大陣那么強,棋侍卻輕而易舉的便破了。但這些都不是周云見想要的答案,他問道:“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你跟我說的這些之前都說過了,跟我說些你沒說過的。”
鐘離想了想,說道:“沒說過的……哦,先生說你生育有損陽元,必須好好調理才能將身子調理好了。還有,先生說你這個人跟你爹爹一樣不知節制,要知道若是陽元有損,再不知節制,更會造成身體虧虛。所以才給你調了這藥,讓你好好溫補,這樣就算夜夜笙歌也不用擔心了。”
周云見:!!!……什么跟什么,我浪的名聲已經傳這么遠了嗎???
他呸了一聲,說道:“你家先生冤枉我!再說,他怎么知道我爹爹?等等……”問到這里,周云見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抬頭問鐘離:“你家子虛先生,多大年紀?”
鐘離答道:“多大年紀?我家先生……一百多歲了吧!”
周云見:……
周云見深吸一口氣,說道:“能不能別跟我再胡扯了?看到沒有,這個……”周云見指了指大黑狗,說道:“他叫黑子,是一只渾身上下連一根雜毛都沒有的大黑狗。黑狗避邪你知道吧?你這樣的小妖精,我見得多了。別的我是弄不了,但是破了你的邪術,還是沒問題的。”
鐘離切了一聲,說道:“這些都是迷信,你還信這個呢?”
周云見對他挑了挑眉,說道:“信啊!干嘛不信?你不信?要不咱試試?”說著他喚了一聲狗,說道:“來,黑子,給他身上撒一泡童狗尿!”
聽完這話后鐘離大驚失色,立即一邊往后躲一邊道:“別別別!有有有有話咱們好商量!你快讓它走開!”眼看著黑子就要抬起腳,周云見吹了聲口哨制止了。他就知道,鐘離沒有什么軟肋,就是愛干凈。他在那小屋里住的時候就發現了,鐘離的房間里整整齊齊一塵不染。整個院子也是打掃的干干凈凈,生怕有什么不干凈的地方。
別說讓狗給他撒一泡尿,就算讓狗離他近一點他都會渾身不自在。
周云見端著一派有恃無恐的架勢,說道:“算你識相,行了,廢話不多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你家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他為何要幫我?還有,你這個百魂草……哪兒來的?”
鐘離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只能說,我說的話都是事實,沒有欺騙你半句。我家先生確實快一百歲了,百魂草是他私藏的。他的名字也確實叫子虛先生,是平丘人氏。算是半個江湖中人吧!走南闖北,知道一些江湖中的事,結交過一些江湖上的人。以旁觀者的身份,看慣了江湖大門大派的起起落落。他說世間之事,左右不過一個月盈則虧,水滿則溢,福之禍附,否極泰來。但萬事,皆是朝著大和之向去的。事在人為,若是不為,則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用力過猛,則力竭精盡,衰敗之相。不若徐徐圖之,終歸大同。”
周云見滿臉黑人問號,終于打斷了他,問道:“什么意思?”他說得這些話,自己明明全都能聽懂,卻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明明每一句話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合到一起反而又弄不明白了。
鐘離笑了笑,說道:“先生說,劫是肯定要度的,只要氣數未盡,便要努力撥亂反正。大道,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來鋪就。”
周云見:……
越說越暈了,最后他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泄氣道:“得了……我問什么,你回答什么。第一,上次給我送藥的算命瞎子,是你家先生嗎?第二,你家先生住哪兒?第三,帶我去見你家先生!”
鐘離笑了笑,說道:“好,那你至少先放我出來吧?不然我怎么帶你去見先生?”
周云見想了想,朝元寶和琴侍揮了揮手。琴侍上前把鐵籠子打開,鐘離被放了出來。周云見上前剛要說話,只見鐘離又在他面前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周云見:……說好的不在同一個人身上連吃三次虧呢?這臉打得,簡直啪啪響!
第114章
氣急敗壞的周云見一跺腳, 說道:“你給我等著!下次別再讓我見到你!”
琴侍也給嚇壞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到這樣古怪的武功路數。論瞬間轉移,棋侍練得是最精妙的。不過棋侍要配合陣法,才能將瞬間轉移真正實現。可是鐘離卻什么都沒借助, 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眼前。
對于高手,習武之人都是佩服的。他對鐘離, 有了一股子難言的欽佩。琴侍問周云見:“教主, 接下來怎么辦?要去調查這個鐘離的身份嗎?”
周云見搖了搖頭,說道:“調查?你沒看出來嗎?只要鐘離不主動出現,他就仿佛不存在一般。有些人, 不是我們想查便能查得到的。”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鐘離剛剛所說的那些話, 什么水滿則溢, 月盈則虧。什么劫是一定要度的,什么逆水行舟。他不認為這些話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哥兒可以說得出來的, 這些話, 定是那位子虛先生所言。
能說出這些禪機頗深的話, 則說明子虛先生不是個凡人。他一次一次的救自己,是懷著怎樣的目的呢?但不論如何, 他從他身上感受不到半點惡意。
而且他現在很清楚的可以感受到, 這個子虛先生離他很近,應該就在他身邊,卻一直不肯出來見他。這讓他忍不住又想到了那天夜里闖進來的男人,那人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很帥很帥的中年男人。他長這么大, 真沒見過比他更符合男性審美的男人。就算他的親爹盛傾雪,也無法與之媲美。倒不是沒他好看,盛傾雪的美透著秀外慧中,對于男人來說,未免柔和了些。那天晚上所見到的男人卻是十足的英氣,這種英氣在武帝身上也有。但武帝的英氣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對方的英氣卻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靠近。
這大概就是高冷男神與全民偶像的區別吧?
這個人,會是子虛先生嗎?
周云見腦仁兒生疼,他實在不適合解這種題。于是問小李子:“李子,你說,子虛先生跟我什么關系?”
小李子很官方的答道:“殿下,您今生的羈絆,不在系統回答的范圍內。”
周云見道:“我知道,咱倆就當閑聊了吧!你說呢?咱們認識這么久了,也算好哥們兒了,說說知心話總行了吧?”
小李子沉默了片刻,說道:“若非敵,便是友,若二者皆非……”
周云見臉上滿是期待:“怎樣呢?”
小李子高深莫測道:“若二者皆非,殿下覺得呢?”
活見了鬼了!你們今天一個個都是怎么肥四?跟我講道說禪機呢?剛才讓鐘離給灌了兩耳朵大道珠璣,他愣是聽得滿頭霧水。此刻又被小李子打了個啞迷,于是有些暴躁的說道:“不是敵,也不是友,那便是路人甲!一個路人甲,他干嘛要管我的事?你說你這系統靠不靠普?你們研發人員北大青鳥畢業的吧?”
小李子滿是委屈,說道:“是您讓我說的,我們有系統法,不該說的留一半。我這都跟您說了三分之二了,再說下去我就得故障!”
周云見擺手:“算了算了!”說著他抱起小團子,推開門對琴侍說道:“你想辦法查一下,這江湖上有沒有一個年逾百歲,無事不知無事不曉的老人。他手上應該有百魂草,可能……和我們司水教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務必找到他,我有事要問他。”也許,這個老人會告訴自己當年司水教被人構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吧!
天色將黑,周云見便回了宮。武帝看樣子挺忙,邊境將領一波一波的從南御書房里出來又進去。很快,他大哥周雪嵐也被叫了進去。現在周雪嵐在兵部,在這一眾年輕一代的官員里,周雪嵐可謂是平步青云。哪怕再低調,就他這升官的速度,也足夠讓人側目的。
可是他身份尊貴,武帝和他在一塊兒,私下里都得客客氣氣的叫一聲大國舅。別人眼紅嫉妒,也只有背地里閑話兩句的份兒。好在周雪嵐政績上十分漂亮,總算是讓那一幫老家伙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