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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里多少會有討論聲,大部分替姜格可惜,白宗昀可是金大腿,要是以后沒了他,李思辛很快會爬到姜格的頭上來。
幾個人的討論聲或多或少的傳到了姜格耳朵里,早上和她談過以后,就算聽到有人議論,如果沒說她什么壞話,姜格也沒再冷過臉。
對于上熱搜這件事,姜格并沒有受到影響,戲該怎么拍還是怎么拍。下午拍戲的時候,姜格接到了蔡紀的電話。
“小白總怎么和李思辛在一起了?”
姜格站在礁石上。她里面穿著格子襯衫和黑色的吊帶褲,露出纖細的腳腕。劇里她飾演的是大學生,化著淡妝,但即使是淡妝,在濕漉漉的礁石和湛藍的海天之間,姜格的眉眼卻格外明艷。踩著礁石,姜格語氣淡淡:“不知道。”
蔡紀急了起來:“你怎么能不知道啊?我們公司確定要投資陳程導演那部戲了,只要小白總點頭,這部戲我們還有機會搶回來!”
談到這里,姜格語氣不變,她看了一眼海邊,說:“白宗昀搶回來的,跟我沒關系。”
蔡紀恨鐵不成鋼:“姜格,哎,姜爺,爺,您聽我的,您去和小白總服個軟行嗎?”
他話音一落,電話那端就陷入了沉默。得,又把他無視掉了。他以前無數次求過姜格,她和白宗昀關系這么好,隨便撒嬌服個軟,想拍什么戲沒有?但姜格從來不去,她跟白宗昀不是那層關系,她也不想欠白宗昀的。人一旦欠了另外一個人的,就容易被另外一個人拿捏。
姜格全程冷漠,蔡紀只好換了個話題。
“除夕夜出了這樣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說?”姜格當時買白鷺湖那套房子,留的是蔡紀的電話號碼,除夕夜出事以后,白鷺湖集團高層在今天親自致電要求給予業主賠償,蔡紀這才知道除夕夜那天姜格出了這么大的事情。
海風將海面吹起波浪,姜格想起除夕夜的事情,腦海中只有漫天的煙花。她語氣淡淡,道:“沒什么事。”
蔡紀半晌沒有說話,最后,他語氣猶疑地問了一句。
“是他嗎?”
姜格盯著波浪的眼睛一凝,海邊有些涼,將她的身體都吹透了,她似是才反應過來。姜格抬眼望著漫無邊際的大海,說:“不是。”
姜格肯就這件事談,蔡紀急切起來,順著往下問道:“你最近這一年精神狀態這么差,是怕他今年出獄報復嗎?但是當年不是你,是姜桐……”
馬尾扎得有些緊,收緊了她的頭皮,冰冷的風舔舐著她的發絲,將她的精神都冷得緊繃了起來,根根神經都在疼。姜格眼底浮起一層冰冷的霧氣,心底卻升騰起一股莫名的燥熱,冷熱沖撞在一起,她的身體漸漸僵硬。
“蔡紀,這話不要對姜桐說。”
“格格……”蔡紀連忙叫了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是怕他今年出獄報復嗎?
蔡紀的話在姜格的耳邊回響,她像是從夢中醒過來,又像是墜入了噩夢之中。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細碎的水花翻滾上礁石,濺在了姜格露出的腳腕上,冰冷的水滴像是針一樣,扎進了她的脈絡和骨骼。
“姜爺,過會兒的落水戲要用替身嗎?”
身后李楠的聲音響起,姜格混沌的腦海,霎時間一片清明。
姜格起身下了礁石,說:“不用。”
“可是劇組說可以用,而且黎先生也用。”李楠跟在姜格身邊說道。
姜格語氣不變,道:“不用。”
“姜爺,今天真的太冷了,要不咱還是……”李楠要勸第三遍的時候,話只說了一半,就察覺到姜格的眼神像刀一樣掃了過來。
這段時間姜格的情緒有所緩和,他不知不覺膽子就大了些,被姜格看了這么一眼,李楠嚇得當即閉上了嘴。
季錚去給姜格拿羽絨服,過來時,就看到姜格神色冰冷地看著李楠。李楠沒敢說話,求救的眼神朝他看了過來。
將羽絨服給姜格披上,季錚把羽絨服領口歸攏,溫聲道:“李楠只是關心你。”
姜格眉頭一蹙,她聲調突然拔高。
“我說不用就不用!”
最近姜格很少發這么大的火了,李楠哭喪著臉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季錚看著姜格的神色,眉目安靜柔和。
姜格的精神狀況有些不對,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季錚低頭與她平視,清黑的眸子里盛著柔和的光,他說:“姜格,發生什么事情了?可以跟我說么?”
季錚的話讓姜格發抖的身體松懈了下來,但僵硬仍然沒有緩解,她抬眼看著他,他從她眼神中看到一絲絕望,轉瞬即逝。
“沒事。”姜格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她說完后,起身離開了。
看著姜格離開的背影,季錚唇線緊抿,旁邊李楠叫了一聲“錚哥”,季錚笑了笑,說:“你別放在心上,她控制不太好自己的情緒。”
這語氣,像是替自己家小孩給人道歉。
李楠趕緊點頭,道:“哎。”
下午四點,姜格和黎星城就位開拍,因為姜格不用替身,黎星城也選擇不用。導演喊了一聲“a”,姜格掉入了海中。
姜格的身體被海水淹沒掉了,柔軟的發絲飄離在她的臉頰邊,像是一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姜格熟悉這種窒息的感覺,她被那個人無數次掐著脖子沉進水里,冰冷刺骨的水將寒氣一點點注入她的身體,擠壓著她胸腔里殘存的氧氣,她掙扎著想活下來,但是沒用,除非有人救她。
誰能救她?
海邊的聲音越來越遠了,她聽到黎星城的聲音,樂柏青的聲音,小螃的聲音,李楠的聲音……最后,她的身體被一雙手臂抱住,從海里撈了出來。
姜格睜開了眼睛。
季錚將姜格打橫抱起,她的身體都涼透了,她眼眶通紅地看著他,身體蜷縮成一團,輕盈又僵硬,像剛從雪地里爬出來的貓。姜格雙手死死地抓在他的胸前,寒氣滲透衣服,冰凍著他的心臟。
“阿錚。”冰冷的空氣灌入胸腔,姜格的聲音都在發抖。
季錚喉頭一動,將她抱緊入懷,大步邁進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