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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對話框里的圖片,季錚喉結微動,心底微癢。
熱鬧的婚禮開始了,新郎新娘入場引起了一番哄鬧聲,阮恭穿著一身軍裝,牽著嬌媚的新娘,兩人站在一起,幸福的笑著。
婚禮是神圣而莊嚴的,季錚的手指敲擊著手機的屏幕,漸漸融入到了婚禮熱烈的氣氛當中。
婚禮持續了半個小時,儀式結束,新郎新娘過來敬酒。阮恭已經半年多沒見季錚了,從高遠那桌敬完酒后,就朝著季錚這桌過來了。在過來前,季錚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阮恭一把抱住他,季錚笑著拍了拍他的背,道:“恭喜。”
阮恭是傳統意義上的兵痞,長相兇惡,脾氣暴戾,性格寧折不彎。他是從軍區裝甲兵里選拔上來的特種兵,比季錚多當了兩年兵,剛進特種兵部隊的時候,阮恭還特別看不起軍三代出身的季錚,而一個月的訓練下來,他就對這個性格溫和,體魄強悍的高材生刮目相看了。
強者總是惺惺相惜的,后來兩人成為了特別好的朋友。
以前的刺頭青,現在和嬌媚的新娘站在一起,再大的暴戾也化為繞指柔,季錚甚至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絲歲月靜好的溫柔來。
阮恭豪爽地笑著,拍著他的肩膀道:“你也要抓緊了。”
季錚淺聲一笑,道:“盡量。”
既然是大喜的日子,免不了喝酒,但季錚這一桌卻全部端著茶水,阮恭不樂意,對沈文道:“你這太沒誠意了。”
阮恭是北方漢子,和沈文是老鄉,他們老家性格奔放豪爽,喝酒都是照著瓶懟的。沈文被他這么一刺,“哎”了一聲,道:“你這新郎官婚禮結束就洞房花燭去了,我們這些小可憐下午還得做射靶訓練呢。”
阮恭遺憾:“都不能喝啊?”
特種兵部隊訓練緊,哪怕今天參加婚禮也只有半天的假,喝酒會影響訓練,不喝又沒有誠意。季錚將茶水放下,端了酒杯,溫聲道:“我喝吧。”
阮恭的新娘和阮恭是老鄉,阮恭回家探親的時候在火車上認識的。對于阮恭這個朋友,她也知道一二,平時看阮恭發的部隊合照里面,季錚的外形是最突出的那個。
而現在看了本人,竟然比照片上還要英俊。
喝完酒,新娘笑看著季錚,道:“不知道季隊長有沒有女朋友了,跟我過來的伴娘都是我的好朋友,托我問你要聯系方式呢。”
季錚一人代勞,喝了三杯酒,喝完的時候,他神色依然溫和,清黑的眼眸清澈一片,似乎并沒有什么影響。
新娘一番話,桌上的人都躁動了起來,季錚意識稍微有些走神,他想起了和姜格第一次在酒吧時,被她撕掉的紙條。
“不了吧。”季錚抬眸,禮貌一笑,道:“抱歉。”
溫柔的男人都是斯文儒雅的,出于禮貌,他們很少會拒絕別人的要求。而當這樣的男人既禮貌又堅定的拒絕時,往往更有魅力。
季錚說完,新娘已經了然,點點頭笑著說:“沒關系,原來季隊長已經心有所屬了啊。”
同桌的兵聽到新娘說完這一句,一下就炸了,大家面面相覷,眼睛泛光看著季錚,想問都沒敢問。
所以說,隊長今天上午來晚了,真的是因為金屋藏嬌了?
不過這也是應當的,像隊長這種一表人才,前途無量,家世煊赫的特種兵大隊一枝花,身邊怎么會缺女人。
就是不知道什么樣子的女人能配得上他的喜歡。
桌上的討論聲此起彼伏,但都不敢太大聲,沈文看著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手機的季錚,和李可、倪彥道:“看看看,我就說吧,肯定有情況。”
倪彥道:“你說咱嫂夫人長啥樣啊?”
沈文道:“絕對很漂亮!”
李可道:“我覺得咱應該喜歡那種溫柔賢淑,賢妻良母,小鳥依人的女人。長得漂亮的女人都脾氣差,整天得哄著,一點不如意都不行,咱隊長不是那么膚淺的人。”
倪彥和沈文思索了片刻,點頭稱是:“你說得對。”
三人嘁嘁喳喳說完的時候,李可抬頭,剛好對上季錚的眼神。他嚇得心一抖,不知道季錚剛剛聽去了多少,李可心虛地叫了一聲:“隊長。”
聊天框內,季錚發了一條消息,姜格仍然沒回。他看著李可,突然一笑,道:“我是。”
沈文、倪彥、李可:“啊?”
下午一點鐘,婚宴結束,高遠過來看了季錚一眼,無奈地笑道:“你們中隊長這是喝醉了。”
和季錚待一起那么久,大家都知道他是滴酒不沾的,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季錚喝了酒以后,依然坐姿挺拔,神色溫和。但仔細一看,他未免又太安靜了些。
沈文反應過來,在季錚面前揮了揮手,季錚抬眼,清黑的眸光銳利如隼。沈文嚇了一跳,問高遠:“這真是喝醉了嗎?”
高遠沒來得及伸手制止,道:“你小心點啊,他喝醉了酒看著安靜,其實挺可怕的,反應敏銳得驚人。行了,沈文你送中隊長回部隊宿舍休息一下吧,他東西還在那兒呢,等睡一覺醒了酒再回去。”
沈文連聲答應:“哦哦,好的。”
他剛答應完,旁邊安靜著的季錚突然說了一句:“送我回家吧。”
沈文接了任務,拿了季錚的車鑰匙上了車。上車以后,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季錚。季錚淡淡地看著窗外,但是酒的后勁明顯上來了,要在這個狀態下坐兩個小時的車,還是挺難受的。
沈文有些擔心,勸道:“隊長,要不還是在隊里休息吧。”
季錚的身體已經熱起來了,他微仰著頭,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兩粒扣子。春風吹進來,微有些涼,剮蹭在他的喉結上,像上次姜格咬他的那次。
雙眸里蓄著些水光,季錚抬眸注視著前方,淡淡道:“我得回去。”
給他發過一張圖片后,季錚再給姜格發消息,姜格都沒再理他了。姜格不高興一天了,他回去晚了,她會更不開心。
既然季錚確定要回去,沈文就沒多問。季錚喝成這樣都要回去,指不定家里是有什么事情。想到這里,沈文靈臺清明。
對啊,他這次去還能看看隊長是不是真的金屋藏嬌了!
季錚很少喝酒,酒精使人放縱,讓人敏感。他喝了酒后,雖然意識能維持基本的清醒,但體內的感覺已經亂套了。身體內是燥熱的,車窗打開,風從窗外吹進來,季錚看著路邊的法桐樹漸漸倒退,最后,看著車子行駛進入了那條熟悉的馬路。
這是季錚家青石巷外連接著的那條南北向的馬路,路盡頭就是他和姜格去買菜的菜市場。下午三點,馬路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只鳥停在了不遠處的電線桿上,靈動地跳躍著。
春日的陽光是清透的,帶著些慵懶的繾綣,從駛入這條馬路后,季錚就微瞇起了雙眼。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瞄準了他家的青石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