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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來,季錚笑了笑,說:“好了。”
姜格眼睛亮了亮,轉過頭去繼續(xù)刷瓶子。
姜格三下五除將瓶子刷洗干凈了,濕漉漉的瓶身倒映著夕陽閃閃發(fā)光。她接了三分之一瓶的水在瓶子里,接好以后,把季錚送給她的玫瑰花放在了里面。
春天是一日比一日暖的,今天空氣的溫度好像又高了點,連梨花的香氣都更濃郁了。姜格扎著馬尾,邊扒著飯菜邊看著桌子上放著的玻璃可樂瓶。玫瑰花嬌艷,綠色花枝上的刺都被季錚清理掉了,斜陽漫山,玫瑰花在桌子上拉出一道長影,隨著太陽落山,影子也越來越長。
姜格看著玫瑰花,季錚看著姜格,在她將最后一口米飯吃完后,季錚接過了她的碗筷,遞了杯水給她,問道:“晚上要不要出去一趟?”
姜格昨天來了以后,兩人的活動范圍都只在老宅附近,應該帶她出去轉轉。而且姜格昨天過來,季錚只找了一套他初中的運動衫給她,她還沒有內衣?lián)Q洗。
接過水杯,姜格的視線從玫瑰花轉移到季錚身上,問道:“去哪兒?”
“老廟街。”季錚道,“那里有商場,也有夜市,今天不是假期,晚上人也比較少。”
拿了水杯喝了口水,姜格點了點頭,說:“好。”
季錚從小在南城長大,父母離婚后,他被判給了父親,父親工作忙,他是在軍區(qū)大院隨著爺爺奶奶長大的。父母離婚,但母親也沒有忽略他的成長,她是隨著季錚的外公外婆一起住在老屋的,季錚每逢假期都會來這里。
季錚小時候南城新市區(qū)剛剛規(guī)劃,還沒發(fā)展。那時候老廟街是最熱鬧的時候,外公外婆晚上會帶著他去那里轉一轉。后來外公外婆去世,再后來母親去世,他當兵入伍,算起來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去過那里了。
今天下午喝了酒,季錚沒開車。出了青石巷到菜市場的路邊有公交站牌,季錚帶著姜格坐的公交車。
太陽已經(jīng)完全落山了,還帶了些模糊的光影,這個時間,路上的路燈還沒開,天邊泛著一抹白,從公交車的車窗玻璃望出去,天際像是一幅畫。
坐了兩站公交,季錚帶著姜格下了車。
老廟街在南城舊城區(qū)市中心的旁邊,街邊路燈亮起,廣場中間幾座商廈燈火通明,人群往來,人流量已大不如前。
繁華過后的市中心,往往帶著一種積淀下來的厚重感,這是這個城市曾經(jīng)最為繁華的印記。然而市政規(guī)劃,城市變遷,在繁華褪去后,這里恬淡靜謐,帶著些慵懶安穩(wěn)的生活感。
怕商場過會兒關門,季錚先帶著姜格去商場買了東西。姜格買的貼身衣物,她挑選好后,季錚付了錢,而后,他拿著東西跟著姜格離開了商場。
雖然繁華不如以前,但老廟街仍然是這片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出了商場后,走過一條馬路,有一個公園。現(xiàn)在這個點兒,不少出來閑逛的居民。
公園門口還挺吵鬧的,除了居民以外,公園門口的小廣場上還有幾個小攤販,賣些小吃和小玩意。季錚帶著姜格過了馬路,走到了公園門前。
晚上反正也沒有事情,季錚帶著姜格也就是隨便走走。姜格成名后,全國各地飛了不少地方,但她在城市里的活動范圍很小,劇組和酒店兩點一線,工作纏身,她從沒有時間出去玩兒過。
對她來說,在公園逛逛,也是難得的輕松時刻。她從出來時,季錚就感覺得到她的情緒比先前放松得多。
過了馬路,姜格朝著公園門口走去,她仍然戴著帽子和口罩,寬大的衣服下,身體單薄又高挑。季錚看著她原本要進公園門,在進去前,停在了一個小攤販跟前。
季錚走過去,看到了小攤上賣的東西。
最近人少,生意冷清,見到顧客,小攤販格外熱情,拿了賣的東西對兩人道:“許愿風鈴,進公園可以掛在老榕樹上。南城人都知道,這個很靈的。”
風鈴是最普通的款式,一塊空空如也的木板,下面帶著銅色的鈴鐺和一條紅色的彩帶。把愿望寫在木板上,進了公園以后,可以拴在公園中央的老榕樹上用來許愿,季錚小時候來玩兒過。
看了一眼旁邊的姜格,季錚問她:“要買一個么?”
姜格抬眼看著他,點了點頭,季錚一笑,對小攤販道:“拿一個吧,謝謝。”
拿了風鈴,還沒許愿,姜格已經(jīng)先玩兒起來了。風鈴上的鈴鐺格外響,晚間的風吹在彩帶上,將彩帶都吹了起來。姜格拎著風鈴上的麻繩,順著公園的路跑起來,風鈴叮鈴鈴作響,她捂著怕被風吹走的帽子,背影像個小孩兒,單純又歡快。
老榕樹在公園的正中央,這是一棵很老的樹了,樹冠蔥郁龐大,從公園門口就能看到。不需要地標,順著路很快就可以找到了。
姜格小跑著比他提前先到,季錚過去的時候,看到她正仰頭看著老榕樹的樹冠發(fā)呆。季錚過去站在她身邊,將她的帽子扶正,笑道:“怎么了?”
姜格回過頭來,她小跑得有些喘,聲音都有些不太穩(wěn),說:“好多。”
老榕樹已經(jīng)有百年的年歲了,春天剛冒出了新的枝丫,樹冠上,全是飄蕩著的風鈴,晚風吹過,紅色的絲帶像一陣紅色的花海。
“我小時候這里就可以許愿了。”季錚說。那時候他和外公外婆過來的,人也比現(xiàn)在多,當時樹下全是人,不像現(xiàn)在,就只有他們兩個。
姜格看著季錚,問道:“你許過么?”
季錚點頭,笑道:“許過。”
姜格問:“什么愿望?”
她一問,季錚愣了一下,他似乎在思索,片刻后,他淡淡一笑,道:“當一名特種兵狙、擊、槍手。”
這個愿望,好像實現(xiàn)了,但又好像沒有實現(xiàn)。
姜格看著他,沒再說話,季錚對她道:“系吧。”
兩人站在樹下,明顯是許愿的,在他們旁邊的長排椅上,坐著一對六七十歲的夫婦。老太太看著姜格手里的風鈴,慈祥地道:“小姑娘,這個要掛得高一點,掛得越高,越容易實現(xiàn)。”
她一說完,姜格和季錚就朝著他們看了過去,看到老人慈祥的笑,季錚禮貌地一點頭,回以微笑道:“謝謝。”
兩個老人似乎被他們吸引了注意力,一直往這邊看著。季錚剛回過頭來,身邊的姜格已經(jīng)面朝他張開了雙臂。
姜格手上拿著風鈴和馬克筆,旁邊一盞路燈燈光溫柔,在她淺棕色的桃花眼上覆了一層柔光。季錚看著她的眼睛,心下微動,他輕笑了一聲,問道:“抱著你掛么?”
姜格點了點頭。
季錚站在她的身邊,男人身材頎長挺拔,雙臂緊實有力,將她抱起來的話,能掛的高很多。在姜格朝著他懷里走的時候,季錚突然伸出了手臂,男人的大手覆在了她的腰間,將她的身體拉到了懷里。
隔著口罩,姜格都聞到了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
她還未反應過來,她的身體突然被季錚高舉懸空,隨后,姜格的雙腿分開,坐在了季錚的脖子上。
旁邊的老太太和老大爺看到這一幕,哈哈笑了起來。樹枝戳到了她的帽檐,姜格雙手扶在季錚的臉頰上,臉一下熱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季錚,季錚抬頭看她,道:“盡我最大的能力,讓你實現(xiàn)你的愿望。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