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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她以前打聽到的,陸為真家里人都死光了,無父無母,沒有親戚,鄉里應該也沒什么人敢接近他,換句話說,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在這兒住了很多年,只有條狗陪伴。
鄭楚心想他怪可憐,是個啞巴也就算了,還被人胡亂算了一命,惹得人人嫌棄,他那時小小年紀,誰能受得了?
至少鄭楚自己是受不了這種事情的。
深夜寂靜,只聽見了蟲子的鳴叫,籬笆外漆黑一片,零星幾顆。
鄭楚抬手幫陸為真換毛巾,手在他額上停了會,隨后皺了皺眉,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撤了撤。
陸為真額頭還是燙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了什么,怎么會突然發這么高燒?今晚這燒要是退不下去,明天就該燒成傻子了。
鄭楚身體弱,極容易生病,稍不注意就可能發燒,所以平時比誰都要緊身體。她微微抿嘴,李嬸娘沒回來,這里又沒有人,要是能找個人幫陸為真擦擦身上的汗也好。
鄭楚遲疑了一會兒,望了一眼安靜趴著的狗,狗沒有動靜,她轉回視線。萬一陸為真是真的跟孟家有關怎么辦?就算他不是,自己也不能不管不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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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為真眉頭皺緊,呼出的氣都帶著灼熱,身上不斷冒出的薄汗浸濕衣服。
溫熱的毛巾突然擦過他的脖頸,進到他的胸膛里,寬厚的肩膀有只小手按著,他靠在一個人腿上,那人幫他擦背脊。
力氣輕柔,像沒吃飯一樣。
陸為真本來燒得迷糊,霎時被這動作驚得睜開了眼,鼻尖是女人熟悉的香氣。
她的身體是熱的,肌|膚細膩,腰也好細,太容易被折斷了。要是回不了家,以后誰家養得起這樣一個小姐?
他心跳突然加快,身邊環繞著她的氣息,渾身處于一種平和的狀態,最后還是忍不住大腦的困倦,茫然昏睡過去。
睡過去之前,陸為真腦子脹疼,他想鄭老師這樣,真的太大膽了。一點力氣都沒用上,這樣摸他,難道是要勾引生病的患者嗎?
陸為真愿意給鄭楚一個機會,但那也是在她不隨便勾搭別人的情況下。
——可她好像并沒有和太多男人在一起過。
那她昨天和別的男人說話,會不會只是想激起他的醋意?陸為真胡思亂想,在頭腦不清的情況下,竟然也把事情連貫起來。
如果鄭楚真是那么想的,那他也沒什么辦法,他可以給鄭楚個機會,但他不想找女人,結婚麻煩,聘禮麻煩,事事都麻煩。
鄭楚的手碰到他的脖子,陸為真倏地一縮,她輕輕安撫。
“睡吧?!彼f。
陸為真開始產生一種奇怪的想法,如果家里多一個人,好像……也不錯。
鄭楚力氣本就不大,為了不驚醒陸為真還特意放輕了動作。
她不知道陸為真從小就打拼,自己養自己,一身糙皮厚肉,就算她用了力,也只和撓癢癢一樣沒有區別。
這地方的男人,沒幾個是當少爺養,再怎么重男輕女也要干活,何況是陸為真。
陸為真臉上有怪異的紅潤,身體比起剛才好像更熱了一點,鄭楚皺了皺眉。
鄭楚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和自己額頭的溫度對比了一下,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沒有剛才那么燙了,怎么臉反而更紅了?
陸為真……不會是體虛吧?
鄭楚低頭看了一眼他,默不作聲。她想如果陸為真和孟家有關系,在這里又不被人待見,到時院里一定會帶他回去。
顧伯伯要是見他這樣,指不定直接讓人帶去軍營練上幾年,否則這大塊頭就白長了。
她重新幫陸為真蓋好被子,把水喝藥都放旁邊能夠得到的地方。鄭楚微嘆,從來都是別人幫扶照顧鄭大小姐,她極少做這種事。
手電筒光線突然變暗,電池沒多少電了。鄭楚在陸為真家里轉了一圈,翻到盞煤油燈,她用木棍挑了挑燈芯,放在桌上。
鄭楚打了個哈欠,又困又累。明天要是打瞌睡,顧元澤肯定要問她干什么去了。
她坐在一旁,手支住下巴,陸為真躺在沙發上休息。他長得確實俊俏,雖然總是一副奇怪陰冷的表情。
鄭楚的視線在大廳里繞了一圈,桌上有好幾個竹編的動物,栩栩如生。陸為真手也挺巧,還有閑心做些賞玩的東西。
算起來這還是鄭楚第一次進陸為真家里面,上次想看看陸為真家里的情況,偷偷進了院子,行為不太拿得上臺面,現在進來,似乎也算不請自來。
時間慢慢過去,夜深人靜,狗的頭靠在地上,好像是睡著了。
鄭楚朝門外看了好幾次,李嬸娘還沒過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耽擱了。她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又抬手量了一下陸為真額頭的溫度,溫度已經降下不去不少。
陸為真這里真的有點偏僻,和鄉里都不搭邊,這本來就是個山里旮旯的地方,還住得這么偏僻,他就不寂寞嗎?
鄭楚雙手趴在桌上,看著陸為真。這張臉長得實在是合她心意,只不過性子太孤僻,又生在這個地方。
她微微閉著眼睛,困得不行,心想李嬸娘怎么還不回來。
鄭楚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披著陸為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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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為真蹲在門口地上,背對鄭楚,正在給狗喂食。狗歡快地在食盆旁邊走來走去,黑色的身體油亮發黑,使勁搖著尾巴。
鄭楚揉著眼睛醒來,趕緊站起來,身上的衣服滑了下去,她連忙拿起放在一旁。
“陸大哥,你醒了?!编嵆悬c尷尬,她是看著人的,沒想到會中途睡著,“好點了嗎?”
陸為真轉過頭,眼眸深黑,他已經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只不過臉上還有些生過病的虛弱蒼白。
他看著鄭楚的局促不安,有些莫名其妙。
都這時候,還有什么好裝的?鄭老師不是一貫大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