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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是分別的季節,校園里總是彌漫著一些期待,一些迷惘,和一些傷感。
校慶活動在月中的時候順利舉辦了,自從那天以后,edwin沒有再出現在社團,連楊明浩他們都聯系不上他,這幾乎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大家都在猜測edwin是不是出事了。
只有秦嫣依然按部就班準備大家的演奏,后來所有人才慢慢發現這個社團里不止edwin能駕馭多種樂器,秦嫣也能,雖然剛開始大家都很慌亂,但在秦嫣的指導下,幾天后所有人又恢復了正常排練。
秦嫣沒有改動edwin留下的琴譜,依然按照那個譜子把鋼琴曲練習熟了。
正式參演的那天,管弦樂團的成員都很激動,那是音樂社成立以來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管弦樂團,所有人都很期待待會的演奏能夠震撼全場。
在后臺等待的過程中,不知道誰說了句:“可惜edwin不在,要是他也能來就太好了?!?
一句話后,本來高漲的氣氛瞬間都有些萎靡,雖然edwin平時對大家非常嚴厲,甚至有時候到了變態的地步,但不得不承認他是整個音樂社的靈魂,在他加入音樂社之前,南城大學的絕大多數學生都不知道學校還有這么個社團,每年招生也都是個位數。
所以此時,大家都很想念edwin,有人對楊明浩說了句:“學長,你再打個電話給老大試試看呢?”
楊明浩抵不過大家,拿出手機給edwin撥了過去,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盯著楊明浩手中的手機,然而那頭電話才通,后臺門口突然響起了悠揚而熟悉的鋼琴曲鈴聲,所有人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
就看見紅色的簾子被人掀開,一個頎長而優雅的身影從簾子后面走了進來。
第121章
那是時隔半個月edwin第一次出現在所有人眼中, 他穿著墨綠色的復古襯衫, 第一顆襯衫紐扣扣得很嚴實,外面套了件深灰色格紋小西裝, 一條咖啡色的長褲配上手工皮鞋, 只往那一站,便渾身透著精致的貴氣。
他的頭發理得很整齊, 鼻梁上依然掛著那副斯文的金絲邊眼鏡,從容不迫地走向后場, 所有人都瘋了, 不顧形象地朝他撲了過去激動地喊著:“老大!你終于出現了…”
此起彼伏地吼叫聲讓后臺其他節目的同學都站起來伸頭張望, edwin被團團圍住,他一絲不茍的臉上難得露出淺淡的笑意,而后越過人群看向從化妝椅上站起身的秦嫣,她一身純白色的紗裙, 黑亮的長發溫婉地落在肩上, 清透明艷。
edwin微微抬手讓過人群徑直走到秦嫣面前, 有些高傲地睨著她:“練得怎么樣?”
秦嫣纖細的胳膊放在身前的裙擺處, 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社長大人今天特地來觀看演奏?”
edwin輕微地抬了下眉:“誰說我來觀看的?”
外面已經開始報幕, 下一個表演就是管弦樂團的合奏,秦嫣匆匆看了眼舞臺對edwin說:“我們一次都沒合過,我不能答應給你冒這個險?!?
“哼”。
edwin冷哼一聲已經昂起胸膛走向上臺口丟下一句:“你按照你的彈,我自己跟?!?
站定后回過身對著一眾人瞪了一眼:“都站著干嘛?”
所有人才從激動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他們老大在一次都沒跟他們排練的情況下居然要和他們同臺演奏,雖然有點瘋狂, 但莫名都很興奮!
于是紛紛湊到edwin身邊,他退后幾步讓他們拿著樂器的先陸續登臺,然后回過身看了眼秦嫣,等秦嫣踏著高跟鞋走到他身旁的時候,他們已經落在了最后。
秦嫣看著舞臺的方向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手表我給南禹衡了?!?
edwin站得筆挺,表情平淡,整個人透著禁欲和嚴謹,看不出一絲破綻。
秦嫣低下頭輕輕勾起唇角:“他和我說了那本《一九八四》,誰控制了過去,誰就控制了未來…你們思想還真夠超前的?!?
前面的人都陸續上了臺,edwin終于有了細微的反應,他稍側了下身子紳士地朝秦嫣伸出手,秦嫣掠了眼他干凈溫潤的手掌,將指尖交到了他的手上,他便牽著秦嫣踏上臺階,舞臺前一盞聚光燈照射在那架黑色的鋼琴上,所有演奏者全部就位。
edwin牽著秦嫣緩緩踏上舞臺,突然聲音溫涼地說:“《一九八四》里面,我記得最深的一句話是‘我們將在沒有黑暗的地方相見’?!?
秦嫣側頭看向他,他嘴角噙著平和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秦嫣的錯覺,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感受到edwin的快樂,雖然她不知道他的快樂來源于什么。
終于,他牽著秦嫣從舞臺黑暗的角落走向光明,當他們出現在聚光燈下的時候,臺下一片掌聲。
秦嫣優雅地撫了下裙緩緩落座,edwin隨后也坐在了她的身旁。
這曲合奏由鋼琴起調,秦嫣雙手即將落下前,忽而輕聲問了句:“準備好了嗎,南競涵?”
edwin側頭望向她,那雙如清風般明朗的雙眼里透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光來,淡然說道:“隨時?!?
秦嫣雙手落下,edwin緊跟其上,那琴音仿佛水流從高處緩緩流下,暢快淋漓,流暢自然,在所有樂器的鳴奏中,氣勢迸發,一氣呵成。
edwin和秦嫣的臉上同時漾出笑意,兩人一次都沒有練習過,可就是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彌漫在他們之中,秦嫣甚至能猜到edwin即將配合的音,隨著他的旋律偷偷做了小改動,雖然別人根本不會察覺,但怎么可能逃過edwin的耳朵,兩個人,四只手就像追逐的游戲,一邊配合著整體的演奏一邊悄無聲息地較量。
就如俞伯牙與鐘子期,高山流水,“知音”難覓。
一曲畢,所有人來到臺前致謝,燈光大亮,掌聲雷動,饒是如此,秦嫣依然透過茫茫人海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觀眾席的南禹衡,他穿著簡單的淺灰色休閑衣隨著眾人一起鼓掌,眼里含著清淡的笑意。
秦嫣根本不知道南禹衡今天會過來,他完全沒有告訴她,所以此時倒的確有些驚訝。
然而身旁的edwin卻忽然低聲說道:“他從來沒有看過我的演出,本來以為上次盛典他會來?!?
秦嫣有些訝異地側過頭:“所以上次你硬拖著我折騰了一個周末,那么精益求精就是想給他看的?”
edwin收回目光也側頭望著秦嫣,忽然正兒八經道:“你今天的表現我很滿意,我下個月就要出國了,在這之前我會正式把社長的位置移交給你。
你是個很優秀的女人,只可惜看男人的眼光差了點,選了個不懂音律的庸俗之人,我替你感到惋惜?!?
秦嫣看著他伸著修長的脖頸,像個不可一世的孔雀,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忽然忍不住笑咧開嘴看著臺下的南禹衡,她從小到大聽過別人說他是病秧子,懦夫,或者嘲笑他不敢見人,還真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他是“庸俗之人”四個字,要不是顧及自己還站在舞臺上,估計秦嫣能笑抽過去。
南禹衡看見秦嫣那副春光明媚的表情,蹙了蹙眉站起身躍過人群離場了,秦嫣剛下臺換上衣服便沖了出去,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大禮堂門口不遠處的大樹下。
秦嫣直接跑了過去拉開后座門一骨碌爬上去,南禹衡冷冷地斜睨著她:“不會好好走?”
秦嫣氣喘吁吁地湊過去抱著他的腦袋吻了下他的臉,然后親昵地擠到他面前問他:“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會來看我表演?是不是想給我個驚喜?!?
南禹衡撇開眼,秦嫣直接爬了過去湊到他的臉前:“是不是?”
他這才低下頭看著她期待的小臉,出聲道:“有這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