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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糖檸檬水。”何葳蕤把臉頰邊上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后，神情略有一點兒“得意”。

這么壞，壞得可愛！

宋嶼忍住想要伸手捏捏她臉的沖動，笑道：“那就要杯無糖檸檬水。”

何葳蕤毫不手軟，哐哐哐切了一整個檸檬泡進杯子里，她敢保證這杯檸檬水肯定能酸得又苦又澀、酸到想吐。

但看到宋嶼端起水杯湊近唇邊的那一刻，她又心軟了，立即出聲打斷道：“先生……”

宋嶼似笑非笑，一個“嗯？”又氣人又勾人。

何葳蕤摸摸鼻子：“你看這檸檬片，它又黃又圓……”

第46章 失憶美學

宋嶼突然來到這里出現在她面前， 何葳蕤不是不驚喜的， 但他卻裝失憶裝不認識自己， 這讓她有點生氣。

既然他裝失憶不認識她，那她也裝不認識他，她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看看他能撐到什么時候。

見識到何葳蕤和宋嶼飆戲后，董曉云調侃：“‘影帝’、‘影后’同時上線， 傾情演繹失憶美學～”

“影后”何葳蕤完全被“影帝”宋嶼帶入“失憶美學”的大戲中， 早把什么三年之約忘到了爪哇國， 更別提去思考他為什么會來瑞麗，也沒心情去審問董曉云是不是向他泄露自己的行蹤， 滿腦子都是和宋嶼“飆戲”。

宋嶼天天早晨拎著筆記本來店里報道，點一杯無糖檸檬水，然后坐在角落打開電腦辦公（？）。時不時會拿著杯子到吧臺要求加糖加水加檸檬片，一聲聲“女士”、“小姐”稱呼著， 就是“不認識”她。

何葳蕤不甘示弱，面帶微笑以“先生”回應。

沒兩三天，她發現生意越來越好，越來越多的高中女生、甚至年輕的女教師來買飲料， 順便圍觀一下宋嶼。

“姐， 你認識那個小哥哥嗎？”性格活潑膽子大的女孩子終于忍不住小聲問她，“長得好帥啊， 可以直接出道了！”

“不認識。”何葳蕤磨了磨牙，“好心提醒”道， “他好像是外地人，少和他接觸，誰知道他是什么人。”

小姑娘立刻不高興了，反駁道：“姐姐你也是外地人，怎么還歧視別人？”

“我沒有，我只是怕你們上當受騙。現在壞人太多了，你看他人模人樣，誰知道是不是渣男。”何葳蕤一臉嚴肅，話說得冠冕堂皇，“越好看的男人越花心。”

旁邊的小姑娘偷偷扭頭瞄了宋嶼一眼，紅著臉嘟囔道：“花心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活潑的小姑娘和同學擠眉弄眼，隨后捂著嘴偷笑。

不，你們不可以！

何葳蕤跟泡進了鮮榨檸檬汁里一樣，滿心酸的要死，還要面帶微笑地把兩杯飲料打包遞給這倆小姑娘。

兩位小姑娘聽不到何葳蕤內心的吶喊，相互笑鬧著磨蹭到宋嶼身邊……的空位置坐下，把吸管插到杯子里，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短短一分鐘，何葳蕤的手蜷起來又松開，松開又蜷起來，反反復復好幾次，終是忍住沒沖過去宣誓主權完整神圣不可侵犯。

有句廣為人知的話“世界上除了貧窮和咳嗽，還有愛意無法隱藏，愛一個人即使嘴巴不說，也會從眼睛里跑出來”，何葳蕤喜歡宋嶼想獨占宋嶼，宋嶼怎么會看不出來？

她的目光她的神情都彰顯著，對來買飲料的女顧客充滿了防備，如同防備別人搶她爪子下小魚干的大貓咪，好像誰要敢伸手，她就立刻炸毛。

這種“被占領”的感覺，讓他很愉悅。

之前在她要自己給她三年時間的時候，他認真思考過她對自己的感情有幾分是非他不可，這讓他有點惶恐于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否對等。在和她分開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反反復復地思索自己對她對這段感情的經營方式和態度，他的確沉溺于自己的感受，覺得對她無可挑剔，而她應該配合自己關于他們未來的安排，幾乎從未站在她的角度來看待一些問題，在他看來一些不足為慮的問題。

只要她心安理得地依附于他就好，不曾想到過她想要的是一份安逸順遂的未來。而現在他似乎有些明白，她想要和他形成一種勢均力敵、無可指摘的親密關系。

等他到了瑞麗看到她鮮活生動生機勃勃，仿佛春天一到就能“砰”地一下子開滿一樹錦繡繁花的狀態，昭示著無論如何她都可以很好地生活，他承認他的喜歡、他的愛意果然是自私的。

他想要她為為自己盛放、為自己枯萎，半生歡喜悲傷全部寄生在自己身上。他卻也清醒地認識到，和他相逢一場只屬于她人生中的一部分，若是占據她的全部人生，也必然放大其所帶來的痛苦難過。

雖然他現在不認為他為她帶來過什么傷害和痛苦，但他也不能確定他們相伴至死。情熱的時候沒有哪對情侶去考慮未來某天是否分道揚鑣，現在非常喜歡她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認，現實無常。

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明白怎么做才算對她最好，他唯一能確定的是當下的心意，占據她或者被她占據。

至于裝車禍失憶什么的，實非宋嶼本愿，是他一時腦抽聽信了董曉云的建議，劇本演了一半不得不硬著頭皮堅持下去。

董曉云設定的完整劇本是他車禍失憶，交了個新女友，帶新女友來瑞麗旅游的時候再次遇到何葳蕤，并在何葳蕤面前“大秀恩愛”，以此激發何葳蕤的強烈醋意。她再給何葳蕤出謀劃策，幫助何葳蕤產生搶奪他的欲望。然后呢他裝作恢復了一點兒似有而無的記憶，憑借本能再次深深愛上何葳蕤，和何葳蕤游走在虐戀情深的邊緣，在此期間和何葳蕤再去境外旅個游，異國他鄉相依為命，情感迅速升溫，既而生死相許抵死纏綿抱得美人歸。

主線劇情里宋嶼可以適當自由發揮，比如強取豪奪、酒后亂性、食髓知味、溫故知新……

“記住最重要的一點：注意生命安全！！！”董曉云最后囑咐道。

宋嶼：“？？？”

“避孕啊，難不成你想聽別人說葳蕤仗肚逼婚、母憑子貴？”

宋嶼：“……”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雖然董曉云的情感指導方針有點扯淡，但宋嶼一時腦抽覺得可以一試，就“車禍失憶”了。交個“新女友”在何葳蕤面前故意“秀恩愛”這種高危操作宋嶼是不敢的，也不忍心。

等到排隊的幾個高中生買完奶茶，宋嶼拿著自己泡了半杯檸檬片的杯子站起來，走到吧臺：“小姐，麻煩加糖。”

“加糖兩元，現金還是掃碼？”何葳蕤撩了一下眼皮。

“現金。”宋嶼從褲兜里拿出錢夾，抽出一張粉紅色紙幣遞過去，微笑道，“不用找了。”

何葳蕤把錢塞進圍裙兜里，果然不找零錢，拿著宋嶼的無糖檸檬水，哐哐哐按了七八下薄荷糖漿的瓶子活塞，往杯子里擠了不少糖漿，絕對能齁死人和涼死人的份量。

在宋嶼身后排隊的兩個高中男生見此，小聲驚呼道：“臥槽！小姐姐和這男的有仇嗎？這么一杯下去三天的尿都是甜的吧？”

“傻b，給你你能把一整杯喝下去？小姐姐這是故意引起這帥哥的注意，然后就可以……”男生a伸手勾起男生b的肥下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