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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弦道:我已經說過利弊,你們想的話可以這么選。
而木慈只是慢慢梳理著線索,村民顯然跟王才發一家立場相對,對老板娘的死因又是各執一詞,就現在來看,的確沒有比旅館更安全的去處,起碼他們知道旅館里會發生什么事。
吃過晚飯后,眾人各自散去,臨走前溫如水從口袋里掏出了些創可貼分給木慈,像一份禮物,她看起來有點歉意:我還以為你沒出事
其實木慈只是身上撞出幾塊淤青,用不上創可貼,不過他沒有拒絕。
換了新房間的木慈只覺得身心俱疲,早上因恐懼所引發的憤怒早已平息下來,而白日的平靜則隨著太陽的西沉而消散,面對未知的無力與畏懼又在深夜悄悄涌上來。
為什么是我遇到這種事?為什么是我來到這個地方?
木慈下意識攥緊手,這些問題的答案,他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這個世道從來就沒有公平過。
往好處想,這個世界反而形成了另一種極端的公平。
他沒能睡著,而是靜靜地躺在黑暗里,什么都沒有想,大腦分明已經覺得疲憊,可身體卻因為下午的小睡而毫無困意。
不知過了多久,木慈終于在永無止境的寂靜之中感到昏沉的倦意,卻忽然聽見走廊上傳來慌亂的腳步聲與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無助的哭喊:讓我進去啊,走廊上好黑,我好害怕。
似乎是葉憐憐。
凄厲的聲音在黑暗里回蕩著,木慈分辨了好一會兒才確定不是自己的門,而是對面,心驀然一沉。
他的對門是季舟華,對方特意挑在樓梯口的位置,說是雖然不能跟二樓的葉憐憐住一層里,但也算最近的距離,當時還被嘲笑了一番。
既然木慈聽得見,季舟華應該同樣聽得很清楚。
木慈的意識已經慢慢陷入昏沉狀態,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好在并沒有聽見任何應答。
門外的葉憐憐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聲音也逐漸從驚慌失措變成了絕望崩潰:快讓我進去!快!求求你!舟華!救命!他在看我!他在看著我!他要來了!
求救并沒有持續多久,就突然停住了,緊接著就是季舟華喊道:憐憐,快進
他與葉憐憐的聲音都像是突然間被掐斷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困意在同一時間壓垮了木慈。
第13章 第一站:福壽村(13)
倒計時:04日16時38分23秒。
木慈睡眼惺忪地起床刷牙,大腦依舊昏昏沉沉,直到急促的敲門聲讓他徹底驚醒過來,左弦的聲音在門外冷冷響起:醒了沒有,出事了。
醒了!木慈甚至來不及洗臉,就帶著嘴上一圈牙膏沫去開門。
見人出來,靠在墻邊的左弦才轉過頭打量著他:上廁所了嗎?
干嘛問這個。木慈趕緊拿毛巾擦掉嘴上的白沫,牙膏的氣味一消散,走廊上濃郁的血腥味就瞬間撲進鼻腔里,刺激得還沒吃飯的胃部隱隱翻酸水,昨夜的記憶如同漲潮一般上涌,他的臉色發青,出事了?
怕你等會尿褲子。左弦淡淡道,葉憐憐跟季舟華都死在房間里,死相不太好看。
對面的門沒鎖,只是虛虛掩著,順著縫隙能看到刺目的血紅色,有些血液已經凝固在地上,
木慈張了張嘴:你已經進去看過了?
嗯。左弦應了一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這么鎮定的。
木慈想起昨夜的聲音,喃喃道:季舟華是自己開門的。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門后還卡著衣柜,被阻礙著,沒辦法完全打開,左弦有意保留著現場,木慈從留出的縫隙里擠進去后才看到房間里的慘烈狀況。
葉憐憐被一根繩索吊在了風扇上,尸體正對著大門,面部腫脹,舌頭外吐,充血外突的眼球似乎在怨恨地看著他們。
季舟華雙目圓睜,神態猙獰,他被切成相當完整的七塊,手腳擺在身側,內臟從分離的肚皮下流出來淌在被單上,全身都被血浸透,看上去簡直像被剝了皮一樣。純白色的被單這會兒已經變成一種令人不快的黑紅色,墻壁地面到處都是飛濺上去的血跡。
這讓木慈直接轉道沖進衛生間,左弦則在外頭喊道:出來的時候拿條濕毛巾給我。
吐完之后木慈先給自己洗了把臉,才擰干毛巾出去,不忍再看第二眼。
左弦卻輕柔細致地擦拭著季舟華早已冰冷的臉龐,木慈看著他的舉動,心頭漫出一種酸澀的感動,于是鼓起勇氣,進衛生間又擰了一條毛巾:我也來幫忙。
謝了,我正要用。左弦卻接過新毛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機發消息,頭也不抬地喚住打算重新去拿毛巾的木慈,不說明白一點你就不懂對不對?不要做這種多余的事。
木慈呆呆地看著他,好像一下子還回不過神來:那你剛剛在做什么?
我在確定死因。左弦淡淡道,你以為我在做什么?
木慈干澀道:有兩個人死在這里,毫無尊嚴,毫無緣由,其中有一個還是我們小組的成員,你只想對我說人已經死了,沒有意義?這是兩個人啊!他們就就這么死在這里了!
左弦露出了然的神色來:放心,我不會這么要求你的。
所以你也不該對我抱有同等的期待。
在這次的社交禮儀上,木慈終于及時反應過來了。
左弦身上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平日里被怪誕的言行所掩蓋,卻于此刻展露無遺,木慈曾經在餐桌上窺見分毫,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錯覺,這個發現讓他想吐。
好在其他人很快就來了,這次他們終于把衣柜拉開了,不過敢進房間的沒有幾個,大多數都圍在門口瑟瑟發抖,看見掛在風扇上的葉憐憐就已經喪失了所有勇氣。
夏涵看著尸體露出不忍的神色,轉頭去問左弦:怎么樣?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季舟華的喉骨全碎,是被外力掐死,加上溫如水跟木慈的情況來看,都是窒息性死亡。左弦慢悠悠道,至于為什么分尸,還沒有頭緒。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木慈,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惋惜來。
木慈毛骨悚然:你看什么!
沒什么。左弦收回目光,不過放心吧,昨晚沒聽見太多聲音,他應該是死后才被開膛破肚的。
沒有一個人被安慰到。
溫如水打量房間一圈后,皺起眉頭:為什么是上吊?
鬼想怎么殺就怎么殺唄。打火機男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