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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左弦不緊不慢道,你能在恐懼之中看見力量,這一點很厲害。
木慈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句評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摸摸鼻子道:也多虧了周欣宇沒睡死,不然這點還真不好判斷。
只有周欣宇后知后覺道:等等,我我是幫上忙了嗎?
夏涵拍拍周欣宇的肩膀,投過一個贊許的目光。
我懂了,他沒干他當天該干的事。韓青捏緊了拳頭,皺眉道,難怪季舟華死在旅館里了,原來是他在中間做二五仔,早知道我也打他一頓。
夏涵失笑道:未必是二五仔,他只是沒打算幫我們,不過也不打算害我們。
這讓林曉蓮迷惑起來:這是什么意思?
簡單來講就是并不是每個人都想害我們,像寧寧送的小熊玩偶還救了我們。夏涵啞然失笑,不過先不論好壞,最好不要跟他們牽扯太深。
為什么?林曉蓮更不懂了,如果對方沒惡意,為什么不爭取一下,說不定對方會幫我們的忙。
夏涵看了看左弦,嘆氣道:這個事,他最有發言權。
木慈遇到的小女孩只送了她最心愛的玩偶。左弦微微一笑,指著自己的肩膀,用云淡風輕的口吻說道,我遇到的小姑娘,是個盲人,她為了感謝我,把她唯一擁有的東西當做禮物送給了我。
林曉蓮不解:什么?
感覺,為了彌補視覺上的障礙,盲人的其他感知會有所增強,簡單來講就是視覺神經罷工,多出來的神經就被分配去其他系統。左弦歪歪頭,所以我現在時不時會進入感官失調的狀態。
周欣宇呆呆道:等于說,你一直是在負面狀態里?
嘛,這么說也沒錯。左弦點點頭,順帶一提,如果是單純的受傷,上火車就會治愈,不過我這算土特產禮物,所以只能帶著到處走了。就像是木慈拿到的小熊玩偶一樣,只要他不嫌棄,完全可以放在自己的房間里。
這聽得木慈都膽顫了下:你們之前為什么不說?
你拿都拿了,說還有什么用。左弦啞然失笑,聽起來豈不是像故意恐嚇。
從阿真那里拼湊出七七八八的真相之后,七人開始傷腦筋該轉移到哪里去,旅館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先不說木慈三人差點死在阿真的房間里,單是之前的遭遇就看得出來在旅館里要應對的是雙重危機。
最終溫如水說出了一個最合適的地方:春紅家。
春紅在這個時間段已經死亡,她家里沒人居住,在村民的印象里應該也是空屋,正好可以藏匿他們。
七人分配好背包的空間,打劫了旅館的大部分熟食,又跟老板問了去春紅家的路,準備出發前,木慈跟左弦顯然決定再作一波妖。
木慈先是敲了敲門:老板,老板你在不在?我們就要離開了。
可是明天車才來啊?老板疑惑地在另一邊問道,幾位老板要去哪兒?
推測出老板很可能跟村民在同一時間線后,這種正常就愈發讓人毛骨悚然起來,木慈面不改色,鎮定道:是這樣,昨天打你的那三個人跑去其他村民家了,我們想找村長出面,請問他大概幾點在辦公室?或者我們能去哪里找他?
這次老板的反應極為冷漠,甚至說得上生硬:幫不上忙,我不跟他來往很久了。
眾人聞言不由得一陣錯愕,左弦突然示意六人到門口邊,然后自己也退了幾步,大聲問道:老板,過你們村門口的橋有什么送供品的規矩沒有?
這句話好似踩中了某個雷區,房門傳來重大的撞擊聲,老板在另一側咆哮起來:你也是你也是!
那根本不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更像是某種被困在囚籠里的野獸。
話音才落,整座旅館忽然都震動起來,樓梯與地板似波浪起伏,墻紙片片剝落,金屬開始銹蝕,天花板的粉塵簌簌抖落,飄散在空中,整個大廳頃刻間暗沉下來,仿佛一張等待著進食的大口。
木慈轉身就跑,大腦剎那間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風從臉頰上拂過。
等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了,夏涵邊跑邊回頭,發現被大門合上后就立刻停住腳步,順便把他們也喊住。
整座旅館再度寂靜了下來,推拉式的大門嚴絲合縫地閉合在一起,將他們盡數阻隔在外。
好消息。左弦不怕死地折返回去推拉了下門,神色看上去居然還是很鎮定,修復一個錯誤,老板改邪歸正了。
溫如水口干舌燥,她剛剛被嚇了個激靈,憤憤道:你能不能提醒我們一下!
反正逃出來了。左弦歡快地一拍手,眼睛閃閃發光,看上去完全沒有半點驚嚇,木慈的猜測是對的。
木慈一言難盡:謝謝你幫我證明。
我不會抱怨什么,不過你是不是該更珍惜一點自己的生命。夏涵扶著膝蓋努力呼吸,他拽了把左弦,走吧,去春紅家。
第24章 第一站:福壽村(24)
春紅家荒廢了很久,被褥發霉,席子也爛光了,幾乎沒什么電器,好在水龍頭還能用。
而春紅家里的窗戶全被木板釘上了,考慮到她的情況,大概是被其他村民關起來過一段時間。
幾人把房間簡單打掃了下,周欣宇忍不住羨慕道:我總算發現這個世界的一個優點了,都沒人交錢了還沒有停電停水,這能省多少錢啊。
夏涵略有感慨:古人說苛政猛于虎,我看在欣宇頭上,是窮字猛于鬼啊。
眾人用玩笑輕松了下氣氛,吃過晚飯,準備在地上把這個夜晚將就過去,出力最多的韓青跟周欣宇很快就睡著了,兩個女生有些冷,夏涵給她們拿了外套披在身上后,她們也很快陷入了夢鄉。
木慈始終睡不著,想找人說說話,一抬頭才發現夏涵垂著頭,顯然已與周公有約。
沒有睡意嗎?左弦的聲音在月光下輕輕響起,他靠在墻壁上,氣色比平日要差很多。
木慈怔了怔,還是點點頭:我在想我們是不是真的能逃過去。
要不要看照相機轉換一下心情?左弦側過頭來看著他,溫聲道,之前沒來得及,這會兒我們可以背著他們先看看。
這能轉換什么心情?!看寧寧的死亡現場轉換心情嗎!
不。木慈臉色鐵青,立刻拒絕,我不想大晚上看到什么恐怖畫面,等明天大家一起吧。
左弦微微一笑,夜晚的村子格外寂靜,月光也溫柔,連左弦臉上的笑容都顯得沒有平時那么可惡,木慈看得入神,火氣盡數熄滅,不得不心服口服地承認這個男人的確有一副好皮囊。
雖然我們現在知道大部分的情況。木慈移開視線,喃喃道,可是根本沒找到解決辦法啊?最后一天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