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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依舊如癡如狂地凝視著他:你說得有道理,可我現(xiàn)在該到哪兒去找一具尸體呢?我并不是殺人的劊子手,也不想到那些地方去找一個下等人來作畫,神秘的畫像,你能給予我解答嗎?
左弦柔聲道:您其實早已邀請過一位亡者了。
在這場對話里,并不是沒人想插話,只是畫家完全被左弦迷住了,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聲音,她被引導(dǎo)著走向花園,前往殷和的墳?zāi)梗瞬桓信d趣的清道夫,所有人都跟著一塊兒出去了。
而管家則帶著人毫不留情地刨了殷和的墳,尸體還沒開始腐爛,他躺在被子里,仍舊維持著原先的面貌。
木慈攔住激動的高三生,忍不住攥緊拳頭,他很確定,要是等會沒有一個完美的解釋,左弦就要挨第二頓打了。
畫家看上去歡天喜地,帶著尸體離開了,留下一頭霧水的眾人。
這次連殺馬特都有點傻眼了,沒繃住表情:這是什么情況?
琳娜小姐。左弦一改之前的懶散,淺色的眼瞳犀利得讓人不敢逼視,他掃過眾人的臉龐,最后落在琳娜的臉上,好久不見。
琳娜一下子變了臉色,收起遮臉的扇子,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雪白的男人,好半晌才總算辨認出來,失聲道:你你是左弦!
見到我很驚訝嗎?左弦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沒想到我能活著離開閣樓?這時候害怕太晚了吧。
琳娜的聲音猛然提尖起來,像是聽到什么可笑的話:害怕?我為什么要害怕?我只是邀請你一起去閣樓而已,你不保護我就算了,難道還指望我一個小女人保護你這樣一個大男人嗎?沒有本事就想賴在我的頭上,笑話!
左弦感慨地鼓了鼓掌,搖搖頭道:厲害,厲害啊!你要是早有這個口才,第一天也不至于那么討人嫌了,殺人未遂的琳娜小姐。
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琳娜把扇子合起,在手心里敲了敲,目光頓時轉(zhuǎn)到其他人的身上,不錯,我確實因為好奇邀請他去了閣樓,不過我因為太害怕就跑了,他變成這樣可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畢竟他實在不想去,我總不能將人硬拉過去吧。
高三生大概是覺得有些道理,猶豫道:可是你為什么要左哥陪你去閣樓?
我好奇啊,想找找線索,總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吧。琳娜見他松動,趕緊趁熱打鐵:而且不管怎么說,大家都是人!可這個東西,他真是左弦嗎?
琳娜嗤笑一聲,顯得格外強勢:左弦都失蹤一天多了,誰敢保證就是左弦,說不準是畫家畫出來的呢?你們沒聽見嗎?畫家自己剛剛都說了,我怎么沒完成你,指不定就是莊園的爪牙變成左弦的模樣來分化我們的。
余德明跟高三生的耳根子本來就比較軟,一下子就迷惑了,看看琳娜,又看看左弦,一下子站不穩(wěn)立場。
左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表演,木慈嚴肅道:你不說點什么嗎?
難怪人家說黑化強十倍,洗白弱三分啊!左弦往天上瞥了一眼,很是感慨,我還沒有想過有生之年能見到她這么口燦蓮花的模樣。
琳娜冷冷看著他:有本事你倒是反駁啊。
這場爭端最終以琳娜的大獲全勝而告終,看了一場好戲的殺馬特怪笑著,也很快離去了。
左弦沒有反擊這一舉動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心虛,而他本人倒只是愉快地說道:好了,結(jié)束調(diào)查,我們回房間商量新線索吧。
這讓木慈完全摸不著頭腦了,他疑惑地詢問:你在說什么,什么結(jié)束調(diào)查?什么商量新線索,你干嘛讓殷和死后都不得安寧?
走吧。左弦微笑道,清道夫會給我們答案的。
余德明跟高三生都下意識看向木慈,而木慈沉思片刻: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我相信清道夫肯定會動手的。
高三生想了想,還是對左弦道:要是琳娜說得不對,你剛剛為什么不反擊呢?
左弦沒有理他,而是往莊園里走去,木慈當(dāng)然跟上。
怎么,你不懷疑我啊?左弦看上去氣定神閑。
木慈想不出左弦為什么不反擊,態(tài)度顯得很冷淡:就當(dāng)我不想相信自己真跟張畫睡了一晚上吧,所以站在你這邊。
被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還是追了上去。
來到清道夫的房間時,他正站在窗邊,見人進來,只示意了下桌上的手機:相冊。
這舉動讓眾人一頭霧水,倒是高三生初生牛犢不怕虎,摸走手機打開相冊,他突然發(fā)出一聲尖叫,直接將手機丟飛了出去,整個人都跳到木慈身后。
木慈一把攬住他,問道:怎么了?
高三生靠在他懷里,瑟瑟發(fā)抖,聲音凄慘:死死人好多好多死人!
這讓余德明立刻變了臉色,他雖然還沒看到,但并沒有什么多余的好奇心,強作鎮(zhèn)定地說道:你們你們看吧,告訴我內(nèi)容就好了,我絕對相信你們的。
左弦則將手機撿了回來,屏幕上是一灘亂七八糟的血肉,還能模糊看出浴缸的輪廓,不過這會兒也已經(jīng)被血浸成紅色了。
浴缸里裝著許多殘缺不全的尸體,已經(jīng)壘得快要滿溢出來了,尸塊被破壞得極嚴重,特別是臉,明顯有泄憤的意思。除此之外,在相片的四角處都能看到浴室地上散落的臟器跟殘肢,恐怕尸體遠遠不止眼前這幾具。
這么多的尸體,不難想象現(xiàn)場的血腥氣會濃郁到什么程度。
清道夫心理素質(zhì)極強,拍的照片居然不止一張,他甚至還翻動了尸塊,找到了相對完好的尸體拍攝下來。
是畫家,是無數(shù)的畫家。
只聽口述的余德明狀態(tài)要好一些,他撐住高三生,臉色也有些發(fā)白:她她怎么會有那么多,而且要是死了,那我們每天看到的是什么?
這些照片是在哪里拍的?木慈追問道。
還沒等清道夫回答,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嘭
聽動靜似乎是琳娜踹開了自己的大門,她在走廊上走來走去,神經(jīng)質(zhì)地喊叫著,尖銳的物品劃過墻壁,帶來刺耳的響動,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暴戾與兇狠:是誰!是誰!是誰闖進了我的房間!
她開始挨個敲房門,余德明跟高三生嚇得緊緊抱在一起。
這下木慈總算知道畫家當(dāng)初的色誘到底停在哪個房間了,也知道清道夫到底去誰的房間拍攝了這些照片。
門外很快就傳來琳娜跟殺馬特的爭執(zhí)聲,殺馬特忍不住怒罵起來:瘋女人!我們他媽當(dāng)時都在樓下,跟你面對面,你瞎了眼找上老子!
這句話似乎給了琳娜靈感,她一下子沖到清道夫的房間外頭瘋狂砸門,憤怒地大吼著: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清道夫一下子拉開門,他身手相當(dāng)敏捷,幾乎沒等眾人看清,已經(jīng)奪下尖刀,一腳將琳娜踢飛到對面的房門上,房門不堪重負地發(fā)出一聲吱嘎的響動,眾人只能慶幸殷和已經(jīng)不住那里了。
是我。清道夫冷冰冰道,怎樣?
畢竟還是肉體凡胎,精神方面的癲狂給了琳娜足夠的動力,卻沒給她強健的身體,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左弦賤賤地走過去,看著躬身起不來的琳娜,笑瞇瞇道:這樣的反駁,夠有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