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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嗎?
完全沒注意到異常的木慈有點汗顏。
這句話讓舒展博咳得更厲害了,他用手去捶自己的胸口,好半晌才平息下來,而汪曦則是拿著那張餅,嘴巴張了又閉,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她轉頭去看舒展博:你真的把我看成肘子?
三人:
舒展博這會兒大概是拼命在咳嗽。
顯然舒展博跟汪曦雖然沒談戀愛,但是也多少算得上互相有點好感了,過了好一會兒,等舒展博恢復正常,他才逃避似的對左弦說道:老人家是跟我們說了些話,不過我們也沒有完全聽懂。
左弦道:說來聽聽。
這讓舒展博有些遲疑,不過他很快還是說道:當時他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只是一直重復著對我們說:吃人肉,活人壽。
這六個字說來簡單,卻讓木慈跟左弦都怔在當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這不是一個老人死前的呢喃,而是事實,那整件事簡直比饑荒吃人還讓人感到作嘔。
畢竟饑荒時吃人是迫不得已,嚴格說起來,算得上是緊急避險。
難怪左弦一下子站起來,嚇得想吃第二張餅的舒展博心虛地把手收了回去,他來回踱步片刻,神色變得非常古怪,我就說哪里不對,饑荒時吃人這種事雖然各地都有出現,但它算不上一個陋習,可是吃人活壽就不一樣了。
這讓木慈想起以前課本上學過的一篇文章,具體叫什么,他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記得是有關人血饅頭的,人們花錢去蘸犯人的血,說是能包治百病。
他想到空蕩蕩的洞窟,一下子明白那些老人為什么沒有尸骸,又都跑到哪里去了,忍不住干嘔起來。
舒展博跟汪曦還沒反應過來,不知所措地問道:你們怎么了?
左弦也不說話,他很是認真地想了想,又走了兩步,對房間里的幾人沉聲道:我有個猜測,恐怕我們這段時間浪費太多了,你們分頭去打聽打聽少爺的消息。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木慈忙喊住他:你去干嘛?
左弦回頭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一下子不見了人影。
汪曦跟舒展博一臉茫然,又轉過頭來看著木慈,木慈想了想,找出干荷葉把豆餅包好放在懷里,去跟陸曉意打了個招呼后,就往一樓走去了。
天上還在飄紙錢,一樓大多數門都關著,幾個在外的人都在忙著做工,幾乎沒空理木慈,他逛了一圈,看見個在利索疊元寶的中年婦人,眼睛立刻一亮,就著人家的門檻坐下來,客氣道:大姐,我幫你做點活計吧?
婦人手上動作不停,一邊飛快地將元寶疊好丟進旁邊的籃子里,一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木慈,說話有很濃的口音,不像老管家是個京片子:別整,做不好還倒添亂,再說我可沒吃的給你。
我這是想跟著大姐學點手藝。木慈四下看了看,掏出干荷葉,摸出一張餅來遞給那名婦人,大姐你行行好?
婦人的手一頓,立刻把餅塞在了圍裙底下:行了行了,你就給我打個下手吧,別礙事就成。
木慈以前折過元寶,雖然沒有婦人這么利落迅速,但也算有模有樣的,折了大概十來個元寶后,木慈才問道:姐,你這是給誰家幫忙呢?
還能是誰家。見著木慈手慢,起初還有些擔心他是來搶活的婦人態度頓時親熱了不少,當然是大老爺家。
木慈又問道:噢,那這是給少爺的?
呸呸呸!這是請鬼差爺爺吃飯的家伙事!婦人臉色大變,立刻揮起手來,小畜生!是誰讓你來丟老娘的霉!滾開!不然我喊人了!
要不是念在剛剛的大餅情面上,她估計就要抄起門邊扁擔抽過來了。
木慈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尷尬地走開,不過他也得到了一個信息。
內環樓雖然有棺材,但未必是少爺的。
之前他們因為饑荒這個背景先入為主,以為吃人是饑餓導致的;對冥婚的猜測也是因為內外樓的反差,事實上很可能這個故事跟他們所以為的完全不同。
不過跟祭死窯相同,既然有冥婚這個點,說明這位少爺一定會死,只是現在還沒死而已。
這么說來,麻花辮很可能還有的救。
木慈的心一下子熱起來,還沒等他想好下一步該干什么,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一轉動,就往另一頭走去,那兒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還有三個死氣沉沉的土樓人在給他們遞食盒,他們看見木慈過來,也遞過來一個。
是一個朱紅色的圓籃,蓋著蓋,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
今年老爺又請了戲班子演社戲,你們去將東西擺好,不要偷吃,免得老天爺發惱,等戲好了,候到散場再分,切記不要丟了籃子碗碟,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遞籃子的土樓人對木慈叮囑道,又很快轉頭對其他人也這么重復,像是錄音機一樣,說不出的怪異。
來了,鬼聽戲
不少人都已想到,額上不覺流下冷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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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三站:風宿青旅(12)
要是單說鬼聽戲,大多人恐怕都摸不著頭腦。
可要是說到社戲,基本上就沒幾個人不知道的了,就算小時候沒隨著父母祖輩的一起看過,上學時也應該學過課本。
社戲是一種有關酬神祈福的風俗,通常情況下是幾個村子合起來一塊兒請戲班子來演戲,由村民們免費來看,最早時一般在春祭秋灶時舉辦,后來也就不分四季了。社戲到現在仍然存在,甚至要是老人來看,還能領到糕餅跟面條。
鬼聽戲則是一些偏僻地方的變種,只在七月十五當天的夜間唱,一口氣唱到第二天凌晨,有說是唱給祖宗聽的,也有說是唱給過路的孤魂野鬼聽的,總之不準活人來看。
走路時,楊卿卿不知道是為了科普,還是為了解悶,跟眾人解釋了一番鬼聽戲的來龍去脈。
柳澄對著人脾氣不小,對上鬼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顫巍巍地說道:楊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說了,好恐怖啊。
楊卿卿安慰她:沒事,我也說完了。
村子跟戲臺子都在土樓外頭,不過去送老人上山時走得是前門,這次眾人則從后門出去。
才剛走出土樓,眾人就看見遠處的荒地上搭著一個格外顯眼的草臺,這次并沒有任何東西操控著他們,大概是因為戲臺子的位置非常明顯,還掛著兩個紅彤彤的燈籠,尋著光就能自己走過去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