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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慈急忙將她從原先的位置拽過來,火山的聲音太大了,天地都為之變色,它還沒完全沸騰,巖漿還沒有噴涌而出,已經有這樣驚人的聲勢。
即便是左弦,都沒有應對火山爆發的經歷,不過他憑借自己求生的經驗,很快就判斷出三人現在的裝備仍然不足。
我們得回去。左弦冷靜地說道,遠處火山的煙霧跟火焰交織成觸目驚心的恐怖場景,無法離開小島的他們只能被迫直面這巨大的危險,惡寒順著他的背脊慢慢往上爬,幾乎要勒住喉嚨,盡管如此,他還在努力思考著。
回去?莉莉絲難以置信地問道,回去做什么?
左弦指了指自己的頭:如果你不想被掉下來的石頭砸得頭破血流,我們最好回去找點安全帽。還有,這些石頭要是砸到我們身上的話,這些衣服可保護不了,它只會像是一根蠟燭上引火的棉絮,而我們就是那坨油脂。
另外兩人都為這個比喻惡心地皺起了眉頭。
可是如果我們待在房間里,就不確定火山的情況了。木慈憂心忡忡地說道,更何況到時候要是被火山灰完全蓋住房子,我們想出來也很困難。
左弦平靜道:那也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走吧。這時候莉莉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把自己的卷發完全扎起來,將一些較短的前發用卡子別在耳后,深呼吸了兩次穩定自己,除了頭盔之外,石棉,石棉可以防火,我們除了要找頭盔之外,最好還要找一些石棉衣穿在身上,我之前在度假村西北方向的那扇綠門房子里看到過。
頭盔木慈想了想,我記得之前的幾個房間里有看到過,應該是摩托手的。
在這種小島上,海灘賽車也很熱門,有錢又有空的人總能找到許多花里胡哨的項目來供以自己打發時間,現在成了木慈他們的求生工具。
他們不知道這些東西有沒有用,可是做些保護措施總比不做好,哪怕只是帶來精神上短暫的安慰也好。
三人很快就奔跑起來,時不時有爆發崩裂的碎石如同飛散的子.彈砸落在三人的身邊,莉莉絲中間摔倒了一次,是左弦把她重新拉起來的,她顧不上腿上破了皮,竭盡所能地跟著兩人繼續往回跑。
頭盔們都還待在原地,房間成了很好的保護罩,要不是度假村修得實在過于遮擋視線,而且一旦被淹沒就在劫難逃,三人會考慮盡量待在里面的。
木慈把第一個頭盔蓋在了莉莉絲的頭上,左弦什么都沒說,在找第二個頭盔的途中,他們還找到了個緊急醫藥箱,莉莉絲咬著牙用雙氧水沖過腿上的傷,簡單包扎了下,三人就繼續找剩下的頭盔了。
不需要的時候,覺得頭盔似乎老出現在眼前,現在心急如焚地尋找,卻又到處都找不到蹤跡。
找完三個頭盔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火山已經完全活過來了,它如同一頭沉睡的,正在咆哮的巨獸,發出威脅的低吼,鼻孔里噴出青灰色的煙霧。
木慈將最后一個頭盔給自己戴上,他們三個的模樣有點滑稽,可誰都沒有心情笑,左弦在找第三個頭盔的十分鐘里一直小心翼翼地盯著天上,生怕有個不長眼的石頭掉下來砸壞木慈的腦袋。
離開前,三人又路過之前那個房間,莉莉絲從敞開的房門望進去,看見了桌子上喝掉一半的咖啡罐跟咖啡伴侶,地上零散的粉末比之前更濃厚。
你們看莉莉絲驚詫地說道,它們出現了。
左弦看到了,可他沒說什么:走吧,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石棉衣倒是很順利,它們都放在一塊兒,這次莉莉絲先遞給了木慈,像是一份禮尚往來的禮物。
外面的火山還在響,而且越來越猛烈,大地仿佛都為之震撼,它顫動地幾乎要開裂一般,三人只能抓緊房間里的家具來穩定自己的身體,等待情況平復下來。
不過對左弦來講,這大概預示著現在終于有空說話了。
看來并不是兩個空間真的能夠進行物質上的交換。左弦說,汐的世界真正完整的只有人類,它的自身一直是不完整的,等待著被構建成功。
就連莉莉絲都不得不佩服左弦在這個時候的冷靜,從認識以來,這個男人就好像完全沒有長神經這個東西一樣。
所以那個咖啡罐不是丟失。木慈抓住了話的尾巴,也不是被人拿走了,更不是在空間轉換的時候掉落到其他地方,而是它雖然存在,但是還沒有被復原出來?
左弦點了點頭:汐世界,我想正如我們之前的猜測,它是一個抽象的世界。
抽象的世界?木慈不解。
左弦點點頭道:不錯,就像我們的精神一樣,最原始的時候,它是純粹,混沌,極致的。而隨著我們的長大,我們開始受到外來的束縛,固定打磨成一個嶄新的形狀,就好像一塊面團,變成餃子、餛飩、面包乃至是蛋糕。
在上一波人意外進入汐世界后,汐世界被定格成了他們當時的模樣。左弦喃喃道,這就難怪了,為什么有一些人會死在度假村里,有一些人卻死在海邊,真正能與汐世界交融的,只有活著的精神,當他們死去后,精神無法保護□□,于是汐世界就把它們擠回到了與現實相連接的潮世界。
木慈有點混亂:等等,精神保護□□,我有點亂,可不可以重說一次?
舉個簡單的例子,在現實里,盡管我們經常說哀大莫過于心死,可是即便你的精神受到重創,你仍然活著,無論多么痛苦,你始終是活著的,人并不會真正心碎而死。左弦解釋起來,而在汐世界里,一切規則是反過來的,精神保護著□□,□□被包裹在精神之中,這也是為什么我們受到傷害,就能立刻愈合,恐懼會令人死亡。
在現實里,人們需要付出行動,一磚一瓦構造整個小島。左弦看向熊熊燃燒的火焰,可是在這里,人們的意識構建了這個世界。
這時候大地發出痛苦的咆哮聲,火山灰簌簌抖落下來,幾乎遮蔽住窗戶,巖漿沸騰的聲音隔著大老遠都能聽得非常清楚,濃濃的黑煙籠罩著整片天空,連同日月都為之遜色。
那大概是盤古開天辟地的巨響。
三人生怕被活埋在房間里,已經冷卻的火山灰隨著打開的房門淋了他們一身,木慈忽然看見在火山口已經溢出巖漿了。
快跑!一個被火山灰糊了滿臉的人正從雨林里跑出來,他的聲音里充滿驚喜跟詫異,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他們瘋了!
如果是現實的話,沒有人能看清楚火山口發生的事,可也許是因為精神世界的緣故,木慈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山脈上有幾個奔跑的人,一塊璀璨的金色核心,人類在你爭我搶里墜入巖漿,那塊還殘留著人類體溫的金色核心沉浸在沸騰的巖漿里,很快化開,供以火山爆發巨大的能量。
你是從哪兒來的?!莉莉絲驚詫不已,向遠處大喊起來。
那個新人喊道:潮世界看見你們的信息這兩個世界開始合攏了!我們在火山上真相。他全副武裝,居然還能跑得比逃竄的兔子還快,聲音被壓在火山的噴發下,斷斷續續的,如同壞掉的磁帶。
當汐世界構造到完美的時候。左弦的視網膜里倒映著金紅色的火花,它就與現實重合在一起,就會抵消,所以汐世界不會永遠存在,它的新生是為了毀滅,正如毀滅帶來新生,沒有人能真正得到它的本質。
如果把汐世界比喻成一個程序,它永遠無法變成100%,因為在即將完成的時刻,它就會開始倒退,摧毀現有的一切。
這讓它永遠不會成為真實。
此時此刻,它也一視同仁地,摧毀它的造物主。
還有一個小時。莉莉絲說,之前給他們提醒的那個新人已經消失在雨林的另一頭了,我們盡量往高的地方走,靠近海的,實在不行就只能跳海求生了,只不過巖漿入海的時候也會很危險,不知道火車到底怎么判斷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