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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伊池原本想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奈何話到嘴邊,愣是被胸口燒起的熱潮憋回去了。他漲紅了臉,死死地攥著六爺的手腕,卻阻止不了在胸前肆虐的手。
賀作舟跟逗著玩兒似的,拿指尖來回撥弄,眨眼間就把他弄軟了,方伊池一時間只剩倚著車門喘氣的勁兒。
“以后再跟我說外道的話,別怪我上家法?!辟R作舟見好就收,抽回手,大大方方地替方伊池整理衣領,“知道我賀家的家法是什么嗎?”
方伊池咬著嘴唇搖頭。
“聽好了啊?!绷鶢敎惖剿呡p笑,“鬧一回,操一回。”
這回不只是臉,方伊池連脖子都臊紅了。
哪曉得賀六爺壞心地又加了一句:“這回我可記在賬上了,回家以后,別想賴?!?
面紅耳赤的賀太太直接把臉藏在手掌里,不肯再搭理賀作舟了。
作者有話說:賀家家規第一條:太太胡鬧怎么辦,嗶——一頓就好。求海星啦,每天簽到就會有海星噠。
第二十二章 新衣
賀作舟卻不覺得臊得慌。他在方伊池面前,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說什么,全然沒了在外人面前披著良民的皮的模樣,這會兒還克制著呢,否則半句話離不開床。
方伊池倚在車門上,依稀看見蹲在胡同口的萬祿的半個后腦勺。
天色漸晚,他一邊提防著賀作舟再伸手,一邊想著今晚怕是又要去賀家過夜。
不提六爺要如何,單看和方伊靜吵成了這樣,他們兄妹倆就沒法子住到一塊去。
“得了,不逗你了。”賀作舟瞧方伊池魂不守舍的模樣,聯想到醫生所說的檢查結果,心沉了一沉,“跟你說點正事。”
他果然扭過頭來。
“你妹妹的病,醫生已經大致了解了情況。”六爺雙手交疊在身前,“嚴重不嚴重,不用我說,你肯定比我清楚。”
盡管方伊靜已經傷透了方伊池的心,但他聽了賀作舟的話,還是緊張地挺直了腰。
“現在只有一個法子,”六爺覷了他一眼,把萬祿叫了回來,“讓她住院吧?!?
其實住不住院都沒問題,只是賀作舟不想讓方伊靜再糟蹋方伊池拼命賺回來的錢。
自家的小鳳凰,別人不疼,自家爺們兒來疼。
方伊池對賀作舟說的話深信不疑,也沒想到自己買來的藥,方伊靜壓根沒好好吃,連連倒吸了好幾口氣:“這么嚴重?”
“倒不是嚴不嚴重的問題?!辟R作舟拿捏著分寸,“不是什么絕癥,只是在醫院有醫生照料著好康復?!?
方伊池稍稍安心,卻又想起住院費,眉頭猛地皺起。
“再提錢,家法伺候。”六爺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抬手極其自然地捂住了小鳳凰的嘴,“小祖宗,你要是想故意惹我生氣,就接著往下說?!?
他自然不想惹六爺生氣,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記下賬,等日后再還了。
車停在瑞福祥門前時,街上已經點上燈了。
賀作舟先下車,再攥著方伊池的手,用力把他帶到懷里摟著:“等會兒要是衣服做得不好看,你直說?!?
“我賀作舟的太太要穿最好看的衣服?!?
他踉蹌著走了兩步,被逗笑了,暫時忘記了方伊靜的事,越發覺得六爺沒外面傳的那么可怖:“瑞福祥可是百年老店,哪里有不好看的衣服?”
方伊池說的是實話,瑞福祥的衣服可跟他衣柜里藏著的那些不一樣。那是頂尖的裁縫做的頂尖的衣裳,一件的價格頂他一柜子的呢。
就拿身上這件來說,方伊池原本只在來飯店的客人身上見過相似的布料,要不是遇見六爺,怕是他這輩子都穿不上一回。
但是對于賀作舟而言,瑞福祥只是瑞福祥而已,與旁的店沒有任何分別,無外乎是付錢時多給幾條黃魚而已,唯獨能拿來討太太歡心這一樣,值得他費心思。
賀作舟早前已經在瑞福祥替方伊池訂下了一整年的衣裳,春夏秋冬,寒來暑往,他的小鳳凰都要穿著最好的衣服,大大方方地走在他的身旁。
六爺習慣在外人面前虛與委蛇,卻也不吝嗇將溫柔的一面展露給心愛之人。
方伊池還考慮不到這些,他正在心里打著小算盤,心酸地思索自己欠賀作舟的錢。
妹妹治病的錢、買衣服的錢,以后還有大筆大筆的住院費……唉!
瑞福祥的掌柜在聽見汽車的聲音時,便已經候在了門前,見六爺拉著方伊池下車,立刻堆上了滿臉笑意,顫顫巍巍地往他們身旁跑。
“六爺……六爺您怎么來了?”
賀作舟眼皮子一掀,反問:“怎么,我不能來?”
言罷,低頭,向方伊池介紹:“這是瑞福祥的李掌柜。今兒的衣服要是做得不好,我替你教訓他?!?
賀六爺在外人面前表現得那叫一個四平八穩,連放狠話都像是逗身邊的小鳳凰玩兒,可細聽,卻又不是開玩笑,倒像是陳述,仿佛李掌柜馬上就要被收拾了似的。
六爺在北平城里的名聲那可不一般,外人道一聲“正人君子”,可誰心里不跟個明鏡似的?正人君子指的是待人接物溫和禮貌,可上過戰場的人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軟之輩?
所以李掌柜當即嚇白了一張臉,望著賀六爺結結巴巴道:“爺……爺您說笑呢?”
賀作舟不搭理李掌柜,只盯著左顧右盼的小鳳凰。
李掌柜管著瑞福祥這么些年,也是個人精,見狀,立刻往方伊池身邊湊:“哎喲賀太太,您能來我們小店,當真是我李某人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賀作舟在旁邊輕嗤一聲,伸手攬住了方伊池的腰。
方伊池面色微微發紅。他聽不得人家叫他“賀太太”,但是當著外人的面,他要是不答應,那就是駁了賀作舟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