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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兒來的?”他一把抓起阿姨的手腕,死死盯著上頭一塊粉紅金、藍水晶的手表,“你偷的?”
“不是偷的,是涂先生送給我的!”
“不可能!這是我送給他的!”
汪司年嗓音粗糲,吼起來就更難聽了,涂誠被吵嚷聲引了出來,來到客廳里。
一見涂誠就更來了底氣,汪司年沖他喊起來:“她偷你手表!”
涂誠沖阿姨微微一欠身,說了聲,這里沒你的事了。
阿姨抹著眼淚跑了出去。
“怎么沒她事了?”見人已經走了,汪司年坐回沙發上,見涂誠瞧自己的眼神頗為古怪,氣咻咻地為自己辯解道,“別這么看我!不是我不尊重勞動人民,警察抓小偷天經地義,她偷你手表都被我當場拿贓了!”
“確實是我送給她的。”涂誠替阿姨解釋說,她干家務時把手表磕壞了,心疼得直掉眼淚,他拙舌于安慰,就把自己這塊手表送給了對方。
不解釋還好,一聽這話,汪司年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瞪大眼睛問:“我送你這么貴重的東西,你轉手就送別人?”
涂誠顯得很無所謂:“反正是假的。”
汪司年氣得哽住,翻眼,旋即破聲大喊:“放屁,你個不識好賴的蠢蛋,這是真貨!三十萬的真貨!”
“那就更不能收了,”涂誠那天被強塞了這塊表,事后自己也覺得有問題。這一詐詐出了真話,他特別平靜地說,“無功不受祿。”
“手表不想要,要不我給你送錦旗吧,印上八個鑲金大字‘憂國憂民,又拽又酷’,領導就會知道你有多優秀,多靠譜。”汪司年脾氣來得急,去得也快,這下誰的氣也不生了,反倒認真關心起涂誠的公安事業來,“你前些日子把我從窗玻璃底下推開算不算立功呢?不算也該受句表揚吧……”
“你到底為什么要管這檔閑事?我立不立功、歸不歸隊跟你有關系嗎?”涂誠是個不解風情的人,除了自己的公安事業心無旁騖,但也覺出了汪司年這些天來的一反常態。他客氣得毫無邏輯,殷勤得近乎諂媚。
“我……”汪司年一時語塞,轉了轉眼睛,立即思如泉涌、大喇喇地頂回去,“沒關系啊,但我就想管了,不行嗎?你也說了是‘閑事’,明星都是很閑的,閑人管閑事,不是很正常嗎?”
歪理一套一套的,誰也說不過他。
案子一時厘不清頭緒,涂誠正心煩意亂,被汪司年纏得沒轍,隨口說:“像上次這么千鈞一發的場面多來幾次,興許就算立功了。”他本意是嫌他啰嗦,想唬他盡快閉嘴,“但我不一定每次都趕得及,你隨時可能喪命,還愿意么?”
汪司年被他唬得一愣,又轉了轉眼睛,果然不說話了。
他不是被唬怕了,而是另想了一招,既能幫助涂誠立功,也不用自己涉險。
脫險于高空墜物之后,汪司年似乎沒多生出一點警覺心,照舊在新戲開拍前四處泡吧會友。
凌晨十二點,對夜生物來說這是一天之始,對一個被重點保護的刑案證人,實在玩得有些晚了。涂誠開車送汪司年回家時已臨近兩點,保時捷直接入戶,停了車,陪同一起進了門。汪司年忽然扭頭看涂誠,說在車上落了重要東西,讓他替他取回來。
“找什么。”涂誠問。
“我的劇本筆記,我一會兒還得熬夜理劇情呢,”汪司年在涂誠身后推了一把,殷切得有些異樣,“你在車里仔細找找,我忘記塞哪兒了。”
涂誠返回去取劇本筆記,汪司年抬手開燈,吧嗒按動開關,但屋子仍然漆黑一片。
“停電了?”汪司年納著悶,全然沒注意到,黑暗之中,一個蒙面人亮出了一柄雪亮的尖刀,正輕手輕腳地朝他一步步逼靠過來。
轉眼人至身前,對方揮刀就砍,刀光忽地一閃,汪司年猛然反應過來,趕忙以雙手奪刀抵抗。
一擊沒有命中,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四只手握住了同一把刀。一時僵持不下,大明星想起自己還有一個貼身保鏢,扯開嗓子就喊:“涂誠,救我!”
正埋頭在車后座找劇本的涂誠聽見呼救聲,匆忙返回。
涂誠一踏進屋子,持刀行兇的蒙面人就放開了汪司年,看著打算從落地窗逃跑。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涂誠腳踩沙發騰身而起,抄最近的道路追了上去。
汪司年幾乎看呆了,涂誠的身手太漂亮,既像空中漫步的喬丹,又似腳踏七彩祥云的蓋世英雄。
騰躍,落地,攻擊,一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在蒙面人來得及反應前,涂誠一記穿臂過肩摔,就將對方向落地玻璃窗投擲了過去。
嘩啦一聲巨響,玻璃碎了,蒙面人的后背與屁股重重落在碎玻璃渣上,再沒能爬起來。
涂誠沖出去,一把揪起來人的領子,就要朝他臉上狠砸拳頭。
“別、別打……是我,我是尹白……”蒙面人雙掌合十,凄凄慘慘地求饒道,“涂誠,別打,我真是尹白!”
“是你?”涂誠身手扯下蒙面人的黑色面罩,借著別墅區里的街燈看了看,還真是那個小娘炮。
即便是汪司年的朋友,瓜田李下也難逃行兇嫌疑,涂誠再次揪緊尹白的領子,揚臂揮拳砸向了他的臉。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雖說最后一刻及時收力,但剛勁凌厲的拳風還是嚇得對方什么都說了。
“別打臉,別打臉!我什么都說,我馬上就說……”尹白扭頭去看汪司年,不顧汪司年連連沖他搖頭揮手,一股腦把什么都說了,“是司年……是司年讓我偷襲他的……”
“什么?”涂誠愣了一下,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是他!他出的餿主意!”尹白坦承自己是依吩咐辦事,汪司年讓他這樣做,他就二話不說照做了。方才那一下把他摔懵了,現在神智清醒一些,一陣劇痛便襲了過來。尹白意識到,自己的尾椎經由剛才一遭,斷了。
他痛得淚灑當場,抬手一指怔在窗邊的汪司年,嗚嗚咽咽道:“都是你的餿主意……汪司年,我要殘了,你得負責!”
涂誠扭頭也看汪司年,從對方那雙狡黠漂亮的眼睛里看清了真相,松了鉗制尹白的手,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他掏手機打120,交待完這里的情況,便再沒說一句話。
狗血電視劇里常有這樣的橋段,男主角刻意安排自己人制造英雄救美的場景,于是女主角感恩涕零,以身相許。汪司年演多了這類型的爛片,不要涂誠以身相許,但覺得這是一個幫他立功的好主意。
所以他安排了尹白戴上面罩,趁著月黑風高夜,潛伏在屋子里偷襲他。他事先故意支開涂誠,就是為了制造這樣的機會,也好給尹白留出足夠逃跑的空檔。
然而千算萬算,算不到涂誠的反應那么快,他自己被涂誠的颯爽身姿驚得目瞪口呆,尹白也跟著忘了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