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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很苦惱:“叫了,哄了騙了也威脅了,我都給他跪下了。”
涂誠說:“那就一捧冷水潑醒他。”
助理連呼不敢,汪司年乖張任性,你敢潑他冷水擾他清夢,他就敢拿刀架你脖子上跟你拼命。
涂誠沒再說話,直接進了汪司年的房間,一把掀去他的被子。一陣清晨的寒意襲過來,汪司年仍是不肯起床,拉扯被角無果,索性翻了個身,無遮無蓋地繼續會周公。
助理在旁邊焦躁地指了指手表,意思是時間不多了。
涂誠讓助理接杯自來水來,伸手一提汪司年的領子,將杯中冷水一股腦全潑在他的臉上。
“操你奶奶!誰潑我?”這一下總算醒了,汪司年濕頭濕臉地坐起來,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涂誠。
“約法三章,”涂誠抬起手,在汪司年眼門前豎起三根手指,言簡意賅,“起床、洗漱,去上香。”
助理活像見了鬼,真乃一物降一物,素來乖張任性的大明星看似滿腹怒氣即將爆炸,最后居然還是乖乖起床洗漱去了。
總算在幾位主演燒完香前,幾個人匆猝趕到了現場。
一個背影窈窕纖細的女人上完了香,又雙掌合十默默禱告幾聲,然后轉過了頭。
素顏朝天,猶是太過清麗無匹的一張臉。涂誠一眼就看見了這個女人,女人也幾乎同時間看見了他。兩人的目光在山間清冷的空氣中互相沖撞,于無聲處聽驚雷。
柳粟花容失色,瞠大眼睛的表情幾乎驚駭至極,她沒想到會在這里再次見到涂誠。
結束開機儀式,便是主創接受媒體采訪、導演召開全體劇本講解會議。連軸轉了一整天,晚間回到賓館房間,汪司年才有機會與涂誠獨處。他很有些忐忑地對他說,我忘了告訴你,這次與我搭檔的女一號就是柳粟。
涂誠淡淡看他一眼:“你知道我跟你說的那個人就是柳粟?”
“圈子就這么大,有些事情前后一合計,就八九不離十了。”汪司年扯了個慌,見涂誠臉色寡淡得不符常情,更緊張了,“你不會這就撂挑子走人吧?”
“不會。”涂誠說,“陳年舊事,早忘了。”
倘使真的忘了,又怎么會自責懊悔自暴自棄這么些年,汪司年不信:“你不恨她?”
涂誠搖頭:“不恨。”
汪司年慌了:“既然不恨柳粟……那你一定恨那個偷拍你們照片的人了?”
涂誠似認真想了想,說:“倒也沒有。”
“為什么?”汪司年兩眼放光面露喜色,在這種異樣情緒被對方發現前,又趕緊小心藏了回去,他急切地險些結巴,“那、那人害得你那么慘,你應該恨死了他才對。”
涂誠還當偷拍者是日常工作的狗仔,只說:“外采、挖料是他的工作,都是社會分工,與制止犯罪、維護治安的警察沒有本質不同,何況,真正使事情無可挽回的,也不是他。”
汪司年順著對方的意思說下去:“那就是恨你的領導了?是他們不分青紅皂白,非把你開除不可。”
涂誠又搖頭:“就算是省里的領導,也不會干預特警隊員的婚戀自由,沒有的事。”
“那不還得怪柳粟嗎,是她非說你性騷擾,她要大方承認你們的戀愛關系,也就——”
汪司年自己截住話音,忽地一瞇眼睛,滿臉狐疑。
經涂誠這么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六年前的那樁緋事鬧得沸沸揚揚,媒體指責省里某位公安特警性騷擾女演員,因為顧忌特殊身份沒說他真名,但從頭到尾都是柳粟單方面在辟謠,在澄清,在散布消息。
媒體已經挖出不少他的信息了,肯定樂得他作為當事人,自己走到公眾視線里。既然雙方戀愛多年,那手邊肯定有能證明倆人親密關系的照片,倘使涂誠要反將一軍,完全也可以發文澄清。雖說公開撕逼影響也不太好,但不至于擔上“性騷擾”的惡名,結果被藍狐除名。
到底是怎樣刻骨銘心的感情,才使得他寧愿遭受痛誣丑詆,寧可斷送自己前程,也要護著柳粟的名聲。
想到這里,汪司年忽地胃里一陣反酸,他暗搓搓地罵了句:摳門到死的劇組,一定是中午的盒飯不新鮮。
遭徐森拋棄以后,柳粟的事業也受到了沉重打擊。徐森當初對她多上心,報復起來就多不留余力,結果是她白賤一回,不僅沒得到想要的資源,還慘遭雪藏多年。也就近兩年重新翻身,關于她的翻紅,圈里有個不是秘密的秘密:柳粟其人,褲腰帶很松。
雖然柳粟聲名不佳,但架不住人長得奇美,頭兩年的不順遂更增添了她一副我見猶憐的獨特氣質,逢人就哀哀怨怨的,真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似的。所以每每進組拍戲,導演、制片人或是演對手戲的男演員,就沒有不被她斬落裙下的。
兩個人的第一場對手戲,就是竹林斗劍,對酒當歌。
柳粟的助理說,柳粟酒精過敏,不能喝白酒,只能喝雪碧。
但汪司年不同意拿雪碧替換白酒。他認為這樣演入不了戲,而且很有可能會被眼尖的觀眾識破。他表現得從未有過的敬業與較真,說服導演之后,就溫柔地握住了柳粟的手,體貼地對她說,別害怕,咱們爭取一條過。
汪司年是存著替涂誠出口氣的心思在的,所以故意這么安慰她,這兩天在人前他就沒怎么搭理過涂誠,好像這人就是他一個保鏢,兩人間是最尋常不過的雇傭關系。
柳粟聽聞不換雪碧的“噩耗”,就嬌滴滴地“啊呀”了一聲,頭一歪,就勢倚在了汪司年的身上。作出一副未飲先醉、不勝酒力的樣子,她說,你說的哦,一條過不了你得請我吃飯。
汪司年的性取向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由于殷海莉怕影響他的資源,所以真真假假地往外放過不少消息,不是特別親近的人都以為他是雙。
柳粟估摸著也這么以為。她開始以手指撩撥汪司年的古裝長發,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觸碰他的肩膀。
汪司年彎得徹底,最見不得女演員在他面前發騷,你我本同類,相煎何太急?他面上依然掛著迷人微笑,卻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你要這樣,待會兒就別怪我了。
一場戲ng無數次,每次都是柳粟剛把盞中白酒飲盡,汪司年那兒就出了問題,他一會兒笑場,一會兒忘詞,反正狀況頻出之后,就是從頭再來。
直到柳粟實在喝不下去了,一張臉紅成了猴子屁股,胳膊上全是紅疹子,汪司年才收斂玩性,在涂誠的冷目注視下安安分分把自己的戲給過了。
拍攝不順利,拍完之后柳粟干嘔好一陣子,又沖助理發了一通脾氣,就坐在一邊掉眼淚。
“是因為我么?”汪司年明知故問,故作關切地走上前,“對不起,我還沒找著狀態,下回我們得先對對戲。”
汪司年連聲責怪自己,又作勢下跪討饒,逗得柳粟破涕為笑。
“一條沒過,你欠我一頓飯。”深山野嶺沒什么娛樂設施,就指著跟漂亮異性摩擦出點火花。柳粟不知道汪司年心里那些彎彎繞,還對他放電,撩起長發露出纖細脖頸,往對方身前一湊,“你看這里,還有這里,是不是有小紅疹子了?”
她知道,從汪司年的角度,自己酥胸若隱若現,必然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