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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給我滾回去向大周道歉,好好拍戲!”
“好啦好啦,知道啦,好姐姐。”
挨了一通訓(xùn),收了線,汪司年扶著腰,磨磨蹭蹭地回來了。他現(xiàn)在走不快,動作更不敢大,一快一大就渾身都疼。見涂誠居然還留在屋里,驚訝地問:“你怎么還沒走?”
涂誠此刻已經(jīng)卸掉了頭套與一身古裝,將防彈背心與特警護具都遞給汪司年,說,“這些給你,這個劇組危機四伏,你一定要小心。”
汪司年將背心護具都接過來,仔細摸了摸,背心猶帶涂誠的體溫,令他心里也煨上了一團小火,暖意融融的,更是說不上來的寬慰安心。
“今晚我留下守著你,”涂誠說,“你早點休息。”
“留下?”汪司年轉(zhuǎn)轉(zhuǎn)眼睛,把臉湊到涂誠眼前,笑得狡童一般,天真又壞,“一起睡?”
涂誠直接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床,說:“我就坐這里。”
汪司年又哼哼唧唧地趴回了床上,想想仍不甘心,對涂誠拍了拍香軟的床鋪:“不如床上睡吧,有軟綿綿的枕頭,香噴噴的被窩,還有一個予取予求的大美人。”
涂誠不理他,干脆閉目養(yǎng)神。
汪司年悻悻趴回床上,窗沒關(guān),時有夜風(fēng)送爽,如溫柔的手,撩撥拂動著兩個人的額發(fā)。
涂誠頭發(fā)短一些,顯得五官尤為立體,臉型也很精干。汪司年湊頭過來,盯著他看。越看越覺得明朗英俊,他不禁笑彎了一雙眼,又動起了壞心思。
他靠過去,把頭擱在涂誠的肩膀上,嘴唇貼在他的耳邊吹了口氣,以撩撥的口吻輕輕喚:“誠哥哥……誠哥哥?”
涂誠不睜眼,不說話,一動不動。
“長期禁欲會不舉的!”這人比柳下惠還柳下惠,簡直沒勁透頂,汪司年撇了撇嘴,做了個涂誠看不見的怪臉,“噯,你這樣真的很像和尚!”
成心氣人似的,涂誠真就閉著眼睛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啊!氣死我了!”汪司年怪叫一聲,趴回床上,拿起枕頭就悶住了自己的腦袋。
待汪司年好像睡著了,涂誠才慢慢睜開眼睛,削薄的唇角輕輕一勾。忍了一晚上了,這會兒真真笑了。
回頭向大周賠禮認錯,大周居然反過來也向汪司年道歉。大周說自己是個戲瘋子,確實疏忽了對群演及替身的關(guān)心,他那通脾氣發(fā)得很有道理。
既然有道理,也就有則改之,既往不咎了。如此一來,又平平安安拍了幾天戲,汪司年接到殷海莉的電話,說近期給他安排了一個活動,會替他向劇組請兩天假,讓他去參加時尚周走個大品牌的秀。
汪司年已經(jīng)是很上鏡的窄臉型,人也纖細,但他這回參與的大牌素來喜歡那種瘦到不似人形的排骨精,還美其名曰這是一種“吸血鬼”的氣質(zhì)。所以殷海莉給他下了死命令,為此必須至少禁食五天,她還要來探班檢查。
山里的拍攝條件已經(jīng)非常艱苦,還成天吊威亞、拍打戲,體力與精力雙重消耗之下,再不準吃一口飽飯,簡直活著都沒了奔頭。
他帶來的助理全聽殷海莉的,以往他的三餐都開小灶,葷素合理搭配,色香味自不必說。但海莉姐一聲令下,他就只能靠水煮青菜過活了。到了固定的午餐時間,汪司年扒了一口碗里半生不熟的菜葉,盯著不遠處樹蔭下正在取盒飯的群演們,唉聲嘆氣。
今天的盒飯兩葷兩素,黃瓜脆生,茭白鮮嫩,青椒釀肉看著就下飯,最重要的是每個人還都有一只肥膩的醬香鴨腿。幾個群演席地而坐,抓著鴨腿就啃,滿嘴紅爽油亮。
助理們防他都跟防賊一樣,想偷一口腥都沒機會。遠遠看著那些焦糖色的鴨皮與浸透油汁的鴨膘,汪司年又深深長長嘆了口氣,把碗一推:“不吃了。”
涂誠對吃沒講究。汪司年開小灶的時候他跟他一起用餐,汪司年只能喝菜湯了,他就吃那種軍用的壓縮餅干。他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餅干,勸對方:“你下午有一場策馬的戲,還是別餓著的好。”
助理們總算也去吃飯了,樹下就他們兩個人。汪司年好色無厭,能跟涂誠獨處,甭管干什么都是高興的。但飽暖才能思淫欲,他眼下餓得了無生趣,眼里只有可望而不可即的鴨腿:“都成和尚了,還活個什么勁兒……”
聲音太蔫了,說完又歪著腦袋連連嘆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涂誠順著對方饑渴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正在放盒飯的劇組工作人員。他了然一動嘴角,旋即放下手中壓縮餅干,起身往那片樹蔭走了過去。
涂誠去拿盒飯,發(fā)現(xiàn)箱子已經(jīng)空了,工作人員往更遠的地方一指,說那里還有。
他剛走過去,一群喻家班的人就圍了上來。工作人員見勢不妙,悄悄溜了,其余正在用餐的群演也都變了臉色,趕緊往一邊讓一讓。
喻信龍逢人就笑是假客氣,喻家班仗著人人能打,儼然已是片場一霸,誰都怕他們。
涂誠礙著自己的身份,不想主動跟人起沖突,但很顯然,來者不善。他拿起一盒盒飯,一個喻家班的人就伸手將飯盒打落在地。這人沖他呲牙一笑,神態(tài)分外陰鷙。
涂誠不做聲,又弓腰去拿另一盒,剛拿到手里,又被對方一腳踹飛出去。
涂誠淡淡看著眼前挑釁的男人。這人演的是元國師身邊一個親信,面向兇惡,眼神陰狠,比普通武替地位高些,也更能打。
對方動了動脖子,咔咔發(fā)出怪響,笑笑說:“你不是跟著大明星開小灶吃軟飯么,兄弟們打了一天都不夠吃了,還跟我們搶什么食兒?”
涂誠忍讓第二次,轉(zhuǎn)去另一只箱子里拿盒飯,對方卻打定了主意挑釁到底,一抬腳,連著掃腿,把兩只大箱子全踹翻了。
熱烘烘的飯菜散了一地,圍觀的群演們暗自驚呼,明里卻都不敢吱聲。
涂誠扭頭就走。有個蹲在樹下的老人也是群演,看不過去了,走上來喊他一聲,把自己手里的盒飯遞上去,說:“小兄弟,你吃我這盒吧,我還沒動過。”
老人發(fā)須皆白,還微微駝背,一張臉滿是斑點褶子,看著足有七八十歲。可能真實年紀也不那么老,但終究不是被歲月善待的人。
“不用了,謝謝您。”涂誠微躬上身沖老人致謝,但沒有迎上去接老人的盒飯,他也知道這些群演辛苦,每天這點報酬,能吃頓飽飯不容易。沒想到又一個喻家班弟子沖上來,嘴里罵著“老畜生多事”,一拳就砸在了老人的臉上。
一個手不縛雞的老者哪能招架得住這樣勢大力沉的拳頭,如遭鐵棒砸頭,老人當(dāng)場后仰著倒了下去。手中盒飯掉地,鼻子跟失修的籠頭似的往外噴射鮮血,只怕這一下不僅鼻梁骨折,都可能砸出了腦震蕩。
涂誠再難忍怒意,一步上前,連續(xù)又迅速出腿旋踢。他出腿速度奇快,力量狠悍,在對方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用腳背賞了這人十個耳光。然后當(dāng)胸一記重踹,直接把人踹飛出去,后背撞在了一棵老槐樹的樹干上,葉子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喻家班的人全涌上來,危機一觸即發(fā),涂誠握了握拳頭,全身肌肉進入高度警戒的備戰(zhàn)狀態(tài),神態(tài)倒是風(fēng)行于水般輕松平常。
眾人圍而不攻,人數(shù)優(yōu)勢明顯,贏是贏定了的。但這人實在太厲害了,誰先上誰吃虧。
有人在喻家班弟子身后呵斥:“全給我退下。”
一撥人自動往兩邊分開,喻信龍慢悠悠地走了上來。他手里托著一個與群演手中不一樣的飯盒,步伐沉穩(wěn)有力,臉上還帶著客氣的淺笑。
喻家班惡人先告狀,對喻信龍說,這小子無緣無故就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