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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和尚開葷頭一遭,這么俊的和尚偏就這么害羞。汪司年盯著這張板起的面孔看了一晌,越看越心生一種錯覺:自己是無恥淫棍下流胚子,居然強暴了這位冷峻正義的涂警官。
這錯覺倒也甜蜜,他故意收緊臀部夾住涂誠的手指,壞笑著說:“別這么苦大仇深嘛,我會對你負責的。”
涂誠臉頰一熱,也不說話,又從那“小嘴”里勾出了一些白濁液體,以水流洗凈汪司年的腿根與自己的雙手。
剛整理干凈不多久,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陣人聲,似乎是喊著汪司年的名字。
劇組人員趕在天黑透之前,總算帶著救援隊的人找到他們了。汪司年的助理非要跟來,搶先于救援隊一步,打著救生手電來到半敞的巖洞前,一下把洞口照得雪亮。
他看見兩個男人衣冠不整,親密相偎,而且很快認出其中一個就是汪司年。助理臉紅心跳,趕緊轉身,張開手臂攔著要跟著進洞的人。
涂誠下水時為了救人沒穿上衣,汪司年眼下瞧著也挺糟糕,但兩人明顯心情不錯,一點不覺得自己被瀑流沖到這個地方有多狼狽。涂誠先一步起身走出洞口,跨過一個泥濘大坑又馬上回頭,把手遞給了汪司年。
汪司年含著笑,把手放在涂誠的掌心上,由他牽著手也跨過這個大坑。
涂誠一本正經地說,我也會對你負責的。
剛才他說這話純是開玩笑,但涂誠顯然是認真的,認真得如此質樸,如此真誠。汪司年心頭暖流涌過,用力回握住涂誠的手。這一下兩人十指相扣,當著一群人的面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再沒松開。
柳粟從二十米的高空墜入水中,跟啪一下摔在水泥地上也差不離了,她脊椎受傷,醫生說了可能會癱瘓。
劇組頻出事故,引發網絡軒然大波,不得不在重重壓力下暫時停拍了。當地警方介入調查,發現柳粟吊過的威亞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就連前陣子日星藤原伸介墜馬都不是意外。
柳粟與宋筱筱同是盧啟文的簽約藝人,兩地警方協同偵查,請盧啟文去參與調查。
對此,盧啟文的回答無懈可擊。正如一開始警方調查的那樣,宋筱筱被殺的時候盧啟文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他在深圳家中跟員工開視頻會議。會議全程錄像,就是他家書房的背景,墻紙古樸華麗,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一只黃銅鎏金的古董鎮紙分外打眼。盧啟文基本全程沒有離開,也就中途去了倒了一杯水,期間也在說話,最多就花了一兩分鐘。
而柳粟的情況他更不知情了,他身為老板,也不過是剛剛過來探班。
盧啟文與喻信龍如此膽大包天地公然殺人滅口,顯然是已經知道了涂誠的身份,涂誠也就不必再裝作是汪司年身邊的保鏢。市局的詢問室里,他身穿警服,給盧啟文拿來一瓶礦泉水。
盧啟文全無驚訝之色,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就把水瓶留在桌上了。然后他仰臉沖涂誠微笑,笑得如風行于水,氣質卓然:“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涂警官?”
沒有任何證據直接指向他,就連宋筱筱的孩子都不是他的,這人有恃無恐。
汪司年還有別的劇組成員都被請進了市局接受詢問。殷海莉由于也到過拍片的現場,與柳粟有過近距離接觸,也一起來了。
汪司年同盧啟文一樣都是證人,履行完公民義務之后也不離開,樂顛顛地坐在市局休息室里,非說要等著涂誠一起回去。
盧啟文這陣子都在漢海,自然要住自己那套天璽豪園的豪華別墅。汪司年本來就是借住的,這才意識到,自己不能沒臉沒皮地霸著別人的房子,跟不能沒道沒理地跟人同居。
反正不是保鏢也得在案子結束前護他周全,何況涂誠還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會對他負責。汪司年想得挺遠又挺美,他透過休息室的玻璃窗,一邊暢想同居后的“性福”生活,一邊癡癲癲地注視著玻璃窗后的涂誠。
對某些男人來說,制服上身比西服更帥。此刻的涂誠一身挺括警服,黑色皮帶束著勁瘦的腰,肩章警徽都熠熠發光,愈發襯得他輪廓分明,比頂帥的電影明星還帥出了三分。
他站在張大春身前,微微低頭,淺淺蹙眉,聽對方說話時神情嚴肅,應該是在討論復雜案情。
汪司年雙手托腮,面上笑容自生,嘴里碎碎念叨著“我誠哥好帥啊”,只差沒流下兩滴大哈喇子。
殷海莉還沒走,輕輕在一旁咳嗽一聲。
“哎,姐姐還在吶?”汪司年總算意識到身邊還有旁人,收了收自己花癡的目光,扭頭問殷海莉,“你怎么還沒走?”
這模樣一點沒有一個萬人迷的自覺,殷海莉冷聲呵斥他:“口水擦擦!”
汪司年笑嘻嘻地回她一句:“我誠哥就是帥,怎么啦?”
世無不透風的墻,殷海莉火眼金睛,上回就看出來這小子思了春,只不過隱忍不發。沒想到他居然推掉了時裝周第二天的活動,擅自回了劇組。殷海莉認為,事到如今已很有必要敲打一下汪司年。她對他說:“我已經跟涂誠的領導說過了。”
汪司年那迷迷瞪瞪的目光仍沒收回來,跟死命黏在涂誠臉上似的:“說什么了?”
殷海莉說:“我說他違背了一名人民警察的職業道德,居然借保護證人之便,把這證人給睡了。”
“什么?!”汪司年急得一下清醒了。再看涂誠一眼,方才意識到,涂誠這么垂目低首的姿態,不是討論案情是在挨訓呢。他回頭對殷海莉怒吼,“誰同意你去張副局面前胡說八道了,不是他借機睡我,是我死纏爛打非把他給睡了!”
“有區別么?”殷海莉秀目一瞪,也拔高了音量,“我不是反對你談戀愛,但你至少找個圈里人或者能幫助你事業的人,這個涂誠除了長得帥,還有什么?”
汪司年認真回答:“圈里人都太臟了,為了一點名利就舍尊嚴于不顧,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
殷海莉冷笑一聲:“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難道你不想回去唱歌嗎?”
汪司年明顯一怔,面色幾多變幻,沒再說話。
殷海莉看出汪司年有些動搖,因勢利導,順著這話說下去:“我以前不讓你再唱歌,怕賠錢,更怕把你好容易積攢起來的人氣一下又揮霍了,但你既然心心念念還想唱,我就不再攔你了。公司打算給你做一張專輯,這也將是你的個人首張專輯。”
汪司年早摸透了殷海莉的好惡脾性,對方的意思就是下了最后通牒,要他聽話,以愛情換重回舞臺的權利。
汪司年回頭又看一眼涂誠,像是做了個極難取舍的決定。他鼻腔一酸,哽咽著說:“姐姐,對不住,我想唱歌,但我更喜歡誠哥……我……”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嘩然而下:“不能重新唱歌,還得被封殺……你個臭雞蛋、爛橙子,我真的為你犧牲大發了……”
汪司年全然不顧形象,放聲大哭,哭得殷海莉一頭霧水:“誰說要封殺你了?!”
汪司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抽一抽地回話:“我……我看你眼角眉梢透著殺氣,肯定……肯定就是這個意思……”
“你拍個武打片拍魔障了吧,哪兒來的殺氣?”殷海莉幾乎對天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這小子皮囊出眾,她早削他了!都快氣得維持不住自己的女王風范,殷海莉輕一跺腳,“你倒是把話聽完整了再入戲!”
那些狗血偶像劇里明明都是這么演的,總有心懷不軌的配角在男女主感情升溫時橫插一杠,暗生波瀾,行那棒打鴛鴦的齷齪事情。汪司年還沒回過神來,眼巴巴地問:“不跟涂誠分手也能出專輯嗎?”
殷海莉搖搖頭,說:“我沒打算棒打鴛鴦,就是想提醒你,現在你的身份還是柳粟的男朋友,平時人前注意點影響,明知道狗仔盯著你,就別給他們添素材了,我不是每次都能找借口替你把那些‘親密’照片遮掩過去。還有,更不要頭腦一熱就公開出柜,咱國家還沒那么開放,一旦公開你必然會失去很多機會,以后大熒幕就別想再上了。”
“你這意思是……”汪司年的演技侉得不行,琢磨過來對方的意思后立馬雨收云散,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你這意思是,公司不禁止我跟涂誠談戀愛?”
“不禁止,也不支持。”殷海莉輕輕嘆口氣,實是拿自己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弟弟”沒法子,“gino都跟我說了,他那么喜歡你,為你離得婚,卻沒想到你已經move o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