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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
阮菁回憶起和陸星衍僅有的兩次見面經歷,上次在dirty pub就不用說了,酒吧混亂喧鬧的環境,他肯定早就注意到了他們那桌,也聽到了他們要為孟濡準備接風宴。
所以在孟濡來到之后,路過陸星衍那桌時,他直截了當伸出長腿絆倒她,大庭廣眾之下將她摟入懷里。
阮菁想到的是四年前那件事。
那時孟濡回國休息一個月,恰好趕上陸星衍初三開家長會。
孟濡的車被她爸爸開走了,阮菁正好在附近,就開車送他們去陸星衍的學校。
一路上車里只有阮菁和孟濡說話的聲音,陸星衍穿著校服坐在后面一句話不說,阮菁當時還覺得這小孩挺安靜的。
直到阮菁將車開到校門外,孟濡走到陸星衍的班級給他開家長會,陸星衍和阮菁在教室外面等。
當時班級外也有許多等候自己家長的初中生,有一名和陸星衍同班的男生看到孟濡坐在陸星衍的座位,發出驚嘆的贊美:“哇靠,阿衍,你媽媽好他媽漂亮啊。”
阮菁:“……”
陸星衍展開雙臂搭在后頭的欄桿上,冷著聲音說了今天晚上第一句話:“滾你媽,她不是我媽媽。”
男生疑問,“啊,那她是你什么?”
旁邊另一個穿校服、褲腳改得窄窄的男生流里流氣地笑了,舔著牙齒說:“小媽吧,你看她這么年輕,和陸星衍長得一點都不像,肯定是他爸的小老婆。阿衍,你爸爸一定很有錢吧?”
他的聲音并不小,周圍幾個學生都聽到了,可能還包括坐在窗口的幾名家長。
阮菁也蹙了蹙眉,想教育這個小孩。就見離他最近的陸星衍收回一直盯著教室內的視線,側了側頭,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那名男生身上,男生臉上還掛著不知所謂的笑,忽然被陸星衍抬起一腳重重踹在腹部,跪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男生罵了句臟話,想叫人,又被陸星衍伸手攥緊衣領,拽著他的腦袋往他屈起的膝蓋上狠狠一磕。
男生仍維持著跪地的姿勢,兩管鼻血順著流了下來。
陸星衍俯身趨近他面前,漂亮凌厲的臉孔面無表情,隱藏在那副乖巧外表下的陰郁和暴戾悉數爆發,像撕咬同類的幼狼。他看著那名男生的眼睛,冷靜地威脅:“會說話么?需不需要爸爸教你怎么說話?”
男生沉著臉不敢回話。
……
后來,男生沒有把這件事鬧大,孟濡也不知道這晚在走廊里發生的事情。
阮菁卻見證了這小孩護短時的可怕,雖然他們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吧。
這也是為什么后來阮菁一直對孟濡說他是“小狼狗”的原因。
現在,阮菁看著身側烏眸黑白分明,仍在等她說話的孟濡,半晌嘆了一口氣說:“算了。”
孟濡:“?”
她憐愛地輕捏孟濡柔嫩的臉,充滿同情道:“你早晚會被他吃得死死的。”
*
司機緊趕慢趕,在最后五分鐘趕到南大小禮堂。
孟濡和阮菁下車,從小禮堂的后門進入。
此時舞臺上的帷幕剛剛拉起,上一個合唱節目結束。
孟濡彎腰拾起被人隨手扔在地上的節目單,離陸星衍的小提琴獨奏還有一個話劇。
看來是前面的節目耽誤了時間。
孟濡和阮菁找到兩個空座位坐下。坐了片刻,孟濡起身對阮菁說:“我出去一下。”
阮菁抬頭問,“去哪?”
孟濡抬手指了指帷幕,朝她眨眨眼睛說:“后臺。”
阮菁就不再說什么,看著她離開了。
孟濡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只是她畢竟差點忘了陸星衍的表演,想趁著他上臺之前表達一下歉意。
后臺道具凌亂,所剩的人已不多。只有兩個搬道具的男生來來回回地忙碌,以及一名下下個節目表演詩朗誦的女孩在低聲念稿子,再有,就是前方站在舞臺入口處,背對著她背著琴盒的挺拔俊朗少年。
孟濡輕步走到他身后。倒不是刻意放緩腳步,只是前面舞臺的聲音太大,陸星衍聽不到罷了。
孟濡在他一步后定住,從包里取出剛才在酒吧街買的小禮物,微微彎下腰身,輕輕地將那個小禮物掛在陸星衍垂在身側稍微蜷起的右手尾指上。
陸星衍察覺到動靜,收手回身。
孟濡就在他跟前,抬起皎白的臉朝他粲然一笑,舉起兩只手臂做出投降的動作,對他說:“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
陸星衍盯著孟濡好幾秒。
然后抬起右手,看向尾指上掛著的小物件。
是一個星空麋鹿的鑰匙扣。
一只杈角繁復的麋鹿抬起前足,向前奔跑。前方是猩紅龐大的月亮,星空璀璨,它逐漸靠近。
孟濡抬手輕輕撥了下鹿角,面向陸星衍問:“你喜歡嗎?鹿,星星,和你的名字一樣。”
陸星衍右手一攏,將那個小禮物牢牢收進掌中。不回答孟濡的問題,反而問道:“我給你發微信為什么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