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宣璣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難以置信地偏過頭:“等等,你的意思不會是說,巫人族之所以死絕了,不是戰爭中被敵人滅族,是被同盟陷害的!”
盛靈淵用事不關己的語氣說:“是啊,所以陷在這里,你要小心了。”
宣璣心思急轉:“要是那樣,你在其中又是……”
“什么角色”四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聽地上的山羊胡發出一聲慘叫,他應該是醒了,一睜眼發現自己在這種鬼地方“夢游”,衣服里都是蹦蹦跳跳的大棒骨,差點沒當場嚇死。他瘋狂地在原地尥起了蹶子,一邊哭一邊甩身上的骨頭,褲襠立刻就濕了。
宣璣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我說,這哥們兒是不是有點上火啊?”
尿騷味沖天。
盛靈淵涼涼地說:“先擔心你自己吧。”
他話音剛落,地面就開始響起了細碎的“咯咯”聲,由小及大,宣璣低頭一看,只見所有的人骨都像被這一泡尿熏“醒”了一樣,不斷地震顫起來,那些頭蓋骨一邊彈,一邊轉向宣璣,張開嘴。
宣璣:“呃……突然這么萬眾矚目,我還有點羞澀怎么辦?”
話音沒落,頭蓋骨嘴里就飛出了無數小光點,森森的白骨堆上,浮起了一層嫵媚的螢光,霧氣似的,映得那些白骨線條柔和起來,仿佛是含笑的樣子。
那是無數只鏡花水月蝶迎風舉翼。
“大爺的。”宣璣罵了一句,眼疾手快地俯沖下去,翅膀上獵獵的火倏地撞開那些可怕的鬼蝴蝶,他不想用手抓,拿重劍挑起了臭烘烘的山羊胡。
盛靈淵:“……”
放肆!這小鬼嫌命長了!
可是那些鬼蝴蝶雖然怕火,卻架不住數量多,燒死一批又圍上來一批,熒光越來越亮,把這漆黑一片的巫人塚照得青天白日一樣,宣璣本想要往上飛,可是飛了二十來米,他發現自己到頂了!
這鬼地方不知是地道還是山洞,不知道出口在哪,四面八方都是鏡花水月蝶。
宣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突然,他余光瞥見一處漆黑的地方——那像是個山洞,蝴蝶都避開了它,于是黑得格外顯眼。
來不及多想,他挑著山羊胡,一頭朝那山洞扎了進去。
第22章
“以上就是我的理由,諸位有什么需要討論的,可以暢所欲言。”
肖征正襟危坐,對著個電腦屏幕——黃局還被扣在“蓬萊安全聯合會”的會議中心,讓肖征留下來坐鎮總局。
這會黃局應該是實在頂不住壓力了,遠程聯系了肖征,叫他出來匯報最新的調查進展。
肖征這個人,天賦異稟,臉上日常就兩種狀態:要么氣急敗壞,要么面無表情。
他穿著一身公務員兩年工資也買不起的套裝,往那一坐,沉靜、篤定又強勢,這形象派出去接待外事使團也不丟人。此時面對著一幫特能大佬們,他八風不動,一點也看不出是出身于普通人家庭的。
肖征有條有理地把宣璣在隔離室里跟他說的話復述了一遍,等著三堂會審。
“蓬萊會議”聽著仙氣飄渺,其實挺土的。會議室可能還是上個世紀裝修的:白墻木桌,墻上掛著幾張地圖裝飾畫,兩排看著挺廉價的紅棕色會議長桌,桌上除了保溫杯就是搪瓷缸。
與會人員們分列兩排,不分男女,全都大佬氣質十足——發際線往上、嘴角往下,“滿腔才智藏不住,一團肚腩凸出來”。
大佬們齊刷刷地透過屏幕盯著肖征,目光像農貿集市上的買主端詳牲口:不動聲色,暗暗盤算他將來能長到幾斤幾兩。
在這里頭,黃局雖然代表官方,但畢竟只是個普通人,在蓬萊會議上,普通人就是得低人一等,座次就能看出來,他跟主位隔著好幾個座位。
主位上坐著的是個花白頭發的老太太,看著有六十來歲的樣子,個子不高,化淡妝,脖子上還歪系了條小絲巾,穿著打扮入時,但說話動作輕緩,儀態也異常端莊,有種舊式閨秀的氣派。
“小肖,是吧,”老太太慢悠悠地開了口,“你知道我是誰吧?”
肖征一點頭:“玉婆婆。”
玉婆婆是這次蓬萊會議的召集人,平時隱居在東北一帶,大佬到已經沒人知道她全名的地步了,有人說她看著年輕,其實三百多歲了,還有人說不止三百,她得有小一千歲,以前是“清平司”的人。
“看見你們年輕人都長起來了,長江后浪推前浪,我就放心啦。”玉婆婆和顏悅色地沖他笑,肖征沒敢當真,后脊依舊是繃緊的——畢竟玉婆婆見過的“浪”太多了,一浪接一浪,她肯定沒那么多心好放。
果然,玉婆婆話音一轉:“你的意思是,這鏡花水月蝶本來不會傳染,這次只是意外事故,對吧?那婆婆問問你,第一,你說的這些都是推斷。退一步說,就算你推斷得有道理,會傳染的才是變異的蝴蝶,那你怎么就知道,沒有第二只變異的蝴蝶呢?”
肖征桌上的手機震了,上面“羅翠翠”三個字上躥下跳,他瞥了一眼,掛斷了:“我們的人正在調查這次變異的蝴蝶是怎么回事,相信很快能給大家一個……”
玉婆婆溫和地打斷他:“那就是說,你不知道。鏡花水月蝶自古就有,一級危險,咱們誰也說不清它的來龍去脈,你說得清嗎?”
肖征啞口無言。
玉婆婆彎起眼睛,沖他笑了一下:“第二條,就算你能掘地三尺,給我找到一個懂鏡花水月蝶的能人,擔保這回的蝴蝶傳染事件是偶然——那這跟我們要求徹查異控局有什么關系呢?貴局的老局長利用危險公物偽造傷亡人數,已經鐵證如山了,我們不該正視一下問題嗎?”
黃局在旁邊插了一句:“這個……玉婆婆,我們內部已經在組織調查組了……”
“沒有監管,自查哪里夠效力啦?”玉婆婆左手邊,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老頭叫了起來,老頭語速相當快,聲音尖銳刺耳,嘰嘹嘰嘹的,“哎,你們把門關起來,里面搞些什么事情,誰看得到啦?哦,到時候你們把原來那個犯事的老局長往外一推,屎盆子么,都在他頭上扣扣好,我們哪能曉得里頭有什么門道啦?對不對,小王?”
黃局無奈道:“月德公,我姓黃——是這樣,我們這次負責自查的同志是個很有能力的新同志,參與過阻止陰沉祭儀式,跟嫌疑人召喚出來的魔頭對峙了好幾個鐘頭,本人履歷也很清白,絕對不會徇私枉法……”
玉婆婆笑盈盈地打斷他:“您沒回答我們的問題,黃局長。”
“再說清白也未必吧!”黑中山裝又鳴叫道,“我聽說這個人本來就是你們老局長塞進來的?你哪能知道他不會徇私枉法?”
黃局只好說:“當然也歡迎大家監管……”
“我們現在就是要討論監管的問題呀!”黑中山裝拍著桌子,“蓬萊會是你們要開的,那么好,我們來了,你們給我們蓋一堆規章制度,派專人監視我們,我們也理解,配合政府工作嘛,現在你們自己出了問題,又不好監管啦?你們在永安坐辦公室,風吹不著日曬不著,這次蝴蝶感染是出現在我們家門口的!”
一山不容二虎,大佬們都有自己的勢力范圍,這回感染鏡花水月蝶的男孩家,就在黑中山裝月德公的勢力范圍內。那地方比較偏遠,異控局只有個辦事處,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比如這回——就都折進去了。有時候當地出了什么事,異控局根本插不進手,總局派人下去也得先拜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