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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銀子彈外流,流出去多少?會不會有人復制?”
“回樓上,可以。月德公案的公告你沒看嗎?其中有一條,說他們私自制造、儲備‘危險異能武器’,危險異能武器指的就是秘銀炮,我不知道第八代秘銀炮技術是怎么流出去的,如果連秘銀炮都能復制,子彈又算什么?”
“先是秘銀炮,現在又是回響音、秘銀子彈,異控局多少年了,從來沒出過這種事。總部某些領導要不要給個解釋?”
“內部消息,老局長已經過世了。”
“我直說吧,特能組織為什么要一個普通人當局長?黃局,為什么你繼任后接二連三地出這種管控武器泄露的事?”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黃局說:“所以絕對不能讓矛盾加劇,小肖,你明白嗎?”
“什么時候了,這幫人添什么亂……我這就讓他們把胡說八道的帖子刪了。”
黃局搖搖頭:“刪了,他們就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說,在心里說。”
肖征立刻說:“那我先找人護送您離開這,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任期出這么大的事,我確實是得引咎辭職。”黃局打斷他,“但不能是現在。”
“我會立刻想辦法疏通上級工作,我們需要明確有力的官方背書,安局里特能同志們的心;各級行政負責人立刻組織專人,做好外勤家屬們——特別是普通人家屬的工作;讓研究所盡快出一份秘銀子彈防護辦法,在防護辦法沒出之前,把前線特能暫時撤回,讓普通人同事上,請求各地公安部門協助發放屏蔽器。”黃局一字一頓地說,“那位陛下聯系不上,我們得靠自己。
宣璣心里忽地一悸,好像有一堆小針從他身上滾過,不至于難以忍受,卻讓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這種熟悉的感覺,他經歷過三十五次。
是赤淵——
第122章
盛靈淵隔著衣服, 捏住羅翠翠尸體的脖子, 輕輕一拎, 那已經風干成一把枯骨的尸體就從青銅鼎上脫落了下來。
“陣已成,此地已是遺跡,尸體拿下來也沒用了。”他說, “恐怕是還在你攪進此事之前,他就架在這里了。他們得到了朱雀權柄,古墓上層那些出土的東西經年累月地和骸骨埋在一起, 沾染了先天靈物的氣息, 所以那些接觸過碧泉山墓器物的人才容易被附身。”
宣璣卻沒吭聲,他基本沒聽清盛靈淵在說什么, 只是盯著對方的背影,心想:“太短了……我都干了什么?”
從他們在赤淵縣城那個簡陋的醫院里重逢, 至今,過了不到兩個月、也過了三千年。
宣璣突然慌張起來, 忍不住將此世種種掰開揉碎了反芻,整個人都被后悔與遺憾淹沒。
他才給靈淵做了幾頓飯?都還沒試出靈淵對新食材的偏好。
他給靈淵買的手機剛下了單,到現在還沒送到, 他還沒機會手把手地教會他家陛下怎么用。
“要和靈淵一起去做的五十件事”清單才剛列好, 一件都沒做完……
他甚至……連架都沒吵夠,這場又短又長的夢就要醒了。
盛靈淵沒等到他的聲音,立刻敏感地一回頭:“怎么?”
宣璣狼狽地收回目光,第一反應就是,絕不能讓那瘋子知道。
他用掩飾走神的萬能句搪塞道:“沒, 我剛才是在想,為什么?”
盛靈淵眼角微微一瞇:“你是說,為什么他一直隱忍到現在才動手?”
宣璣嘴里有口無心地念叨著“是啊”,走過去把盛靈淵手里的尸體奪下來扔在一邊,一邊半真半假地埋怨“臟不臟,瞎摸”,一邊借著用紙巾給他擦的幌子,貪婪地捧起了那只手。
也許以后就再也碰不到了。
“害怕,”盛靈淵說,“他知道赤淵一松動,必有群魔四起,此人屬藤,柔若無骨,大概非得找好了亂世依附,才敢露頭吧。說來也真像笑話一樣,三千年前翻云覆雨的天魔祭,落到了這么一位手里,就連圖謀不軌,都得給自己找根主心骨。”
“主心骨還把他當備用糧,”宣璣若無其事地說,“對,我想起來了,那時好好的涅槃石突然裂了條縫,也不告訴我是為什么。差不多前后腳吧,畢春生開始布局陰沉祭和生人活祭,東川的季清晨上了當,準備帶著盜墓賊們去挖巫人塚,燕秋山臥底好幾年,都沒接觸到什么有用的東西,那段時間突然‘發達’了,得到了挖微煜王老巢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這局布得夠大的。”
盛靈淵的目光一沉——宣璣說話的時候,在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手。
宣璣極力忽略自己身上一陣一陣的麻木,說:“如果羅翠翠像你說的那樣,連反社會都不敢自己牽頭干,稀里糊涂地被人利用,不知道自己就是‘過河拆橋’里的‘橋’,我覺得他應該是這個局的一部分,而不是主導人。妖王影一直被圈在藤里,直到最近才有機會出來作妖,如果全是他主導,我覺得他對當代特能社會的各種規則和潛規則也太熟悉了一點……”
盛靈淵打斷他自以為有條有理的分析:“說實話,你到底怎么了?”
宣璣張了張嘴,剎那間,他心里閃過了幾十個借口,哪個都能臨時把盛靈淵搪塞過去……這樣,自己還能享受同他在一起的最后的光陰。
至于以后……靈淵一時被困在這里,什么也做不了,即便是想同他一起身殉赤淵,也身不由己。冷靜過一陣之后,他肯定能想辦法把那些宵小收拾干凈,三千年前,他還那么弱小的時候,都能收拾七零八落的人族各部,重整山河。
何況現在呢?
陛下只是還沒習慣這個時代,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不過這會是個大工程了,需要很長的時間,那將會是個很好的緩沖。
這個世界這樣大、這樣包容,和三千年前不一樣了,也許有一天,所有的失去都能被治愈呢。
宣璣是無處依托的劍靈,即使朱雀骨碎,他也不會消失,只是無法再與這個世界有交集了而已……對了,他要抓緊時間留下一株通心草,哪怕將來通心草碎了,他也能一直陪在靈淵身邊,直到靈淵徹底走出去,不再需要自己。
可是突然,宣璣瞥見盛靈淵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拇指內收,被其他四指按在掌心里,那是他竭力忍耐什么的動作。
宣璣驀地想起他下古墓時說的話:“我一生所有,全是精心設計,深情厚誼全是虛誕……”
那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擁堵在宣璣喉嚨里的借口們,直接扎進他心里,勾著他脫口道:“靈淵,赤淵封印要破了。”
盛靈淵的手劇烈地一顫,被宣璣張手握住。宣璣閉了閉眼,放棄地想:“算了。”
他一生浮華、榮耀、痛苦與憤怒都是假的,那么……至少在自己這里,讓他聽幾句真話吧,別管好的壞的。靈淵怎樣選擇,那都是他的事,他一直身不由己,縱然是瘋,也該放他自由地瘋上一場。
盛靈淵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把宣璣的手指硌得生疼:“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