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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帶著人又罵一頓,阮思澄是極為尷尬,但也不能喊保安來,只能盡量解釋、安撫,中間還鞠躬兩次。不過大部分人如陳師良只是有話不吐不快,說完就算,倒也沒有特別難聽。
20分鐘以后,他們終于走了。
接著到5點時,又有兩個男生氣不過、進房間,并說,阮思澄必須再補償兩個月的工資,否則他們就告到法院,就申請仲裁,阮思澄說思恒醫(yī)療合理合法。他倆沒有辦法,改變策略,又威脅說要出去攛掇還在的人一起離開這個公司,讓她完蛋。
阮思澄并沒有同意支付額外的補償金。
結(jié)果,等人離職,陳一非來苦笑著說,剛才那兩個程序員報復性地刪毀程序,幸虧都有備份,沒有真的出事。
阮思澄點點頭,說知道了。
接著她抬起來,看著外面正好空了三分之一的格子間,覺得好像連心都被生生挖掉一塊血肉。
剩下的人小心翼翼,氣氛冷肅,與平日里截然不同。
她低下頭,伸手捂住自己的眼。
淚從指縫當中涌出,順著潔白的小臂滑到手肘,在桌子上洇成一灘。
她不爭氣,還是哭了。
可是,已經(jīng)不若貝恒離開那時哭的那般厲害。
阮思澄想自己大約是成長了。
第33章 裁員(四)
過了會兒, 阮思澄的手機一震。
她拿起來,點開微信, 便看見了邵君理的一條消息:【都結(jié)束了?】
阮思澄的眼淚啪嗒落上屏幕, 她連忙用指尖抹掉,回復說:【嗯。】
邵君理說:【今天晚上見見面?】
接著又問:【幾點到家。】
阮思澄回對方:【不見了……沒時間,必須盡早解決問題。】
邵君理難得地打了一個問號,而不是用祈使句的命令語氣說問句:【不開心?】
阮思澄道:【沒有, 您千萬別多想。真的只想抓緊時間把結(jié)果給修準確了。只要想想被裁掉的14個員工,就覺得一秒鐘都不能耽誤了。】早一秒鐘解決問題,就能早一秒種請人回來, 雖然對方未必樂意。
邵君理說:【好,知道了, 祝順。】
而后再也沒有消息。
阮思澄把手機按滅, 怔了三五秒鐘, 忽然發(fā)狠似地,用手掌心用力抹掉眼周的淚, 顧不上疼,把臉上給拾掇干凈了。她端正坐姿,理理頭發(fā)、衣服,合上眼皮,深深呼吸了幾口氣, 再猛地睜開, 努力變得堅定自信, 撥打陳一非的座機, 道:“一非,來辦公室,商量商量。”整個過程十分迅速,一點都沒拖泥帶水。
陳一非說:“好,馬上。”
陳一非仍淡定從容,不像貝恒一般易垮,他坐在了辦公桌旁的沙發(fā)上,微微躬腰,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阮思澄問:“工作交接都辦妥了?”
“對,除了肖威他們試圖刪毀程序,其他人都老老實實寫了文檔。我都安排好了。不重要的項目暫停,重要的讓剩下的人繼續(xù)做了。”
“好。”阮思澄思考片刻,又道,“我剛才也想了想,覺得心電這一部分可能還是數(shù)據(jù)的事兒。咱們是按患者特征來分組的,讓ai根據(jù)身高體重、年齡性別、既往病史等等變量‘具體患者具體分析’,這個也是思恒產(chǎn)品比較具有創(chuàng)新性的東西。可是,它也直接導致每個細分群體中的患者病歷數(shù)量不夠。我想過了,覺得一方面可以繼續(xù)聯(lián)系三甲醫(yī)院,索要數(shù)據(jù),同時特別注意樣本上的分布,比如,60到80歲的患者多,我們可以只要過去5年的病歷,而20到40歲的患者少,就得要過去15年的。另一方面還可與可穿戴ecg(心電圖)的供應(yīng)商深度合作……”
陳一非也點頭同意。
“至于腹部……”阮思澄手在桌子上敲了幾下,無意識地學邵君理,“估計是和參數(shù)有關(guān),你先調(diào)調(diào),看能不能讓準確率變高一些。”
“嗯,我也打算從這入手。”
“抓緊時間。”
“我知道。”
陳一非向阮思澄望了會兒,忽然說道:“思澄,我還以為你會崩潰。”
“嗯?”
“女ceo普遍比較脆弱。”末了,高情商如他也覺得這話未免有些男權(quán),笑著找補,“我意思是,女ceo有自己的優(yōu)勢,但也有自身的劣勢。”
“我沒事兒。”阮思澄道,“別瞎擔心,趕緊工作。”
“行,我走了。”
…………
阮思澄在思恒醫(yī)療一直干到半夜三點,才關(guān)上燈,用手錘錘酸痛的腰,走出自己的辦公室,與同樣剛打算回家的陳一非聊了幾句,又慢騰騰地乘電梯下到一樓,走出院子。
整座城市都在安眠,四下里是一片寂靜。
沒有人,沒有車,舉目都是空曠。
一般來說,兩點之前,會有出租司機等在馬路旁邊。大家知道創(chuàng)業(yè)園區(qū)下班晚,能拉到活兒,總在路上停一大溜,偶爾生意不好也會待到三點。要還不行就沒招了,只能開走——再晚下班的人基本睡公司了。今天呢,因為有雪,出租車被兩點那波的創(chuàng)業(yè)狗給搶光了。
一月份非常冷。阮思澄垂著頭,把自己的鼻子埋在圍巾里面,掏出手機,打開app,叫車。
不知怎的,看著已沉睡的城市,她的心里有些充實。
沒人在工作了,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