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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十幾份病歷看完,三位主任陷入沉默。
阮思澄:“……”
究竟如何……
她不敢吱聲,害怕引起對方反感。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j大一院副院長兼急診科主任才開口,言簡意賅:“還不錯哎。”
“!!!”阮思澄想跪下大哭!!!
在心里說:嗚嗚嗚嗚!!!
副院長兼急診科主任靠上皮椅椅背,雙足一蹬,呼地一轉,望向下手邊的幾個醫院同事:“你們覺得呢?”他的頭發半百,大約60幾歲。
影像科主任和急診科副主任點頭:“16個診斷正確,兩個沒有把握,還挺好的。”
副院長也頷首,把椅子轉回去,挺干脆地拍板決定:“感覺可以接一接看。”
說罷他看了看自己手機,再次抬頭,對阮思恒等幾人道:“我有手術,先走了,技術問題問張主任。”
“ok,”阮思澄起身,握手,“真是麻煩劉主任了。”
“沒事兒沒事兒。”
就這么著,思恒急診得以進入j大一院。陳一非帶一支隊伍駐扎在了j大一院,研究對方儀器、系統,親自訂制融合方案,又培訓醫院醫生,讓他們把“思恒急診”使用方法摸得門清。
7月1號,“思恒急診”在實踐中投入使用。
當第一份患者報告傳回來時,陳一非帶頭,整間公司全體員工一齊鼓掌!!
大家臉上都掛著笑。
患者頭痛宛如刀劈、惡心、嘔吐,整個都痛,沒有位置。ai讀片并且認為是蛛網膜下腔出血,原因則是腦動脈瘤破裂。
與醫生的診斷一致!!!
牛逼……阮思澄想:它好厲害。
自己親手做的產品,好厲害。
…………
在阮思澄意料之內,產品“攻陷”j大一院急診科后,j大一院急診醫生并不在意“思恒急診”,80%醫生從不啟動,當自己是吃瓜群眾,另外20%醫生偶爾啟動,其中有人覺得新鮮、好玩兒,有人本身是技術狂,熱衷于幫思恒醫療改進產品。
不過,即使只是偶爾啟動,也能帶來許多意見。
哪兒好用,哪兒難用,怎么做容易準,怎么做容易不準,思恒醫療技術團隊根據反饋不斷改進ai機器。
一切有條不紊。
直到7月15號。
阮思澄算知道了,所謂創業,就是不停地有事兒。不管創意多么出色,執行多么完美,也是不停地有事兒。
這天下午,j大一院的報告稱,“思恒急診”有了一例致命誤診。
某個醫生根據經驗,認為患者得了a病,而ai卻說,患者得了b病。那名醫生擔心自己見識有限,還叫急診科的某個主任醫師抽空去看了看,后者同樣認為癥狀符合a病。而有a病的患者們若不及時接受治療,死亡率在75%以上。
這事性質非常嚴重。
倘若患者因為思恒急診死亡,那這公司肯定也是活不了的。理論上說,ai機器只提供輔助,不承擔責任,然而如果發生死亡,這鍋還真挺難甩掉。醫院醫生、患者家屬、媒體記者還有公眾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何況,這不僅僅影響公司,還會讓所有曾經參與這個項目的員工一輩子良心不安、寢食俱廢,包括ceo自己,同時也會讓ai這個很有希望的新技術以負面的形象進入公眾視野,一被大家認知即遭口誅筆伐,拖后中國ai醫療的腳步和進程。
是不行的。
陳一非叫技術人員嚴肅調查、更新版本。
一剎那間,公司又在原地打轉。
幾名員工實在忍受不了創業公司過山車似的劇情了——一會兒生一會兒死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死完又生,生完又死,比哈姆雷特還能折騰,向阮思澄遞交辭呈,走了,想去大公司過安安穩穩的生活。
阮思澄批了。
這一回她沒有再哭,很平靜地接受辭呈、讓幾個人交接工作,回來繼續研究問題,布置任務,心想自己可終于是變冷硬了。
她在朋友圈中發了一條狀態,叫:
【扶我起來,還能繼續。】
投資爸爸甩了個贊。
朱天球、邢笑佳等人回復她說:
【墻都不扶就扶你。】
這時誰都沒有想到,幾天以后,ab病的事情竟以最完美的結局告終。
j大一院打來電話,說,不是ai錯了,是醫生錯了!而且,主治醫師、主任醫師全都錯了!在幾天的觀察以后,他們發現,患者得的真的不是醫生認為的a病,而是機器認為的b病。
稍微研究一下程序,阮思澄就明白了。
因為自己曾經輸入大量論文,所以,思恒急診在判斷時曾調用了某項研究,使用了連j大一院主任醫生都不知道能參考的某個指標,認為患者不是a病而是b病,將論文作為了重要判定依據。那篇國外論文還稱,目前,醫生當中普通認為可以區分ab病的另一指標其實并非放之四海而皆準,有5%的錯誤概率,那項指標沒有升高并不代表可以100%排除b病,因為在長達5年的追蹤當中,研究者們發現有5%的b病患者那項指標就是沒有變化。
對于這個結果,阮思澄安心、放松、驕傲,j大一院的醫生們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