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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佳文還把錯全部算在她頭上。
戈秦文放下了手機。
她真正生氣的時候唇是微翹著的,半諷半笑著道:“我家里是有錢,有錢到一年光繳的稅就比你爸十年掙的還多。誰讓你爸的官太小,想貪也貪不到哪里去呢。”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宿舍講自己家里。
俞婷暗里倒吸一口涼氣。
葛佳文瞪大了眼,怒道:“你繼續吹啊!”
見氣氛不對,季若云想了想,還是岔開話題說道:“你們不要擔心了。這說是處分,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通報批評。不會留檔,不會有任何記錄的。”
哪個學校的處分單子只有老師簽名,連學校的印章都不蓋一個。
戈秦文聞言笑了笑,她下巴微仰,眉眼都是驕矜:“云云,你放心,萬一你沒考進附中,我就幫你砸錢進去,反正我家錢多。而且是堂堂正正賺來的錢,花了不怕反貪局半夜來敲門。”
幾次三番的嘲諷葛佳文的爸爸貪污。
她也是被嬌養著骨子里帶著潑辣的人,這種幾乎是被指著鼻子罵了,哪里忍的住。怒到極點,眼角瞥到桌上的水果刀,一把拿了起來。
戈秦文見狀笑了,真的是毫不客氣地叉腰大笑,邊笑邊道:“怎么了?說不過還想砍我兩刀啊,拿水果刀也太沒威脅了吧。”
季若云怕沖動下真的出事情,忙走到了戈秦文那兒,拉住她道:“你少說兩句。本來就是小事情,何必這樣借題發揮呢。”
她是真的在教訓戈秦文。
但聽在葛佳文耳里,根本就是在指桑罵槐。
她一時氣得眼眶都濕了,手里拿著刀,也不可能真的上去捅她們幾下,一下放也不能,不放也不能。腦子空白,刀一橫就往自己手腕上割。
手腕一疼,血流出來的時候,葛佳文也哭了出來,邊哭邊吼道:“我要換宿舍!跟這賤人住在一起我會死的!我要換宿舍!”
血從刀刃流下,滴在地上散開淺淺的紅。割得不算淺,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俞婷嚇得趕緊拿手機,又抽著餐巾紙替她按住了手腕。
事情變得一團亂,戈秦文也怔住了。
季若云皺著眉,心里很不舒服。明明都是小事情,這兩個人偏不肯稍微后退一下。中考之前,強行把四個人的關系變成了現在這樣。
一點緩解的余地都不留。
真的是胡鬧。
翌日,班主任就讓葛佳文調去了新宿舍。
經此一事,中考又近在眼前了,她對戈秦文態度冷淡了很多。
“我錯了,你別不理我嘛。”
戈秦文有本事囂張,也能放下身段求和。她可憐巴巴地說道:“云云,你真覺得我很過分嗎?沒有吧……好,那不管有沒有,我就先去跟她道歉唄。”
季若云正好寫完了張化學卷,放下了筆,說道:“我沒有不理你,只是要認真準備考試了。”
她仔細想了想,確實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全怪戈秦文未免不公平。
“真的?那好,你加油加油!”
她也很有眼色,見季若云說得不像是假裝的,就識相的不再打擾她了。
熄燈前,季若云合上書本,心中嘆氣。
像戈秦文這種聰明又精乖的人,出眾的長相和傲人的家世,驕矜恐怕是必然的。她自私任性,像個小孩子一樣,做事情全憑自己喜好。但待人的感情卻是很真實的。
光這一點,就讓季若云沒辦法輕易討厭她。
中午的烈日把水泥地曬得滾燙,一攤水很快蒸干。
樹上趴著的知了,叫聲一陣陣,似是在迎合熱浪的起伏。
中考前,季若云順利簽到了附中的合約。這個合約不但要憑模考成績,還要審核整整三年的成績,能簽上的學生,全校也就那么二十幾個。
考后,她以超了錄取線足足二十分的成績,去了附中最好的火箭班。
這一年的暑假,季若云的奶奶突然得了腦梗。
她半邊身子癱瘓,只能坐在輪椅上,讓兒子兒媳來照顧。
本來是三個兒子輪流著照顧她,但大伯好賭,二伯愛財,都把變成麻煩的老母親推來推去,最后推給了他們的弟弟照顧。
季若云就去看過她一次。
曾經那個喜歡裹著頭巾,勤快精干,和藹慈祥又惡毒刻薄的老婦人。現在躺在床上,一頭灰白的發油膩又臟亂,還沾著灰塵和食物殘渣,身上有一股腥臭味。一看就是很久沒有洗澡了。
她眼神是呆愣愣的,話說不利索。聽說大小便都不能自己控制了。
沒有醫療保險,腦梗的治療費用是很貴的。
三伯性子怯懦,從來就不是能當家做主的人,她原先還奇怪,為什么三伯母會這樣好心。
直到親眼去看了,才明白是為什么。
三伯母用來喂季奶奶的飯菜,是一些餿掉發酸的白菜粉絲湯,清湯寡水,一點肉沫都沒有。完全是讓季奶奶留口氣活著,好拿走她每個月幾百塊的低保錢。